陆舒尧突然冷笑出声,问:“你很在乎吗?”
泪水划过祝梓芸苍白的脸颊,她逐渐想起,儿子从来不会跟她开玩笑。
“如果你在乎的话,为什么不让妹妹去做她喜欢做的事?为什么要让她为我一个废物去争什么继承权?”
“因为你不想输给林箐,但却偏偏得不到别人的认可,所以你就逼着我们样样胜过陆霁野,你把我们生出来,也是为了满足你那可怕的虚荣心,我说得对吗?”
面对儿子的逼问,祝梓芸耳朵嗡嗡地响,她听不真切。
只知道女儿死了,儿子在怪她。
为什么会这样?
事情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祝梓芸突然瞪大了双眼,里面的红血丝就像蛛网一样,纹路明显,她咬着牙问:“是不是陆霁野干的?是不是林家?是不是他们害死了你妹妹?是不是?”
她的声音渐渐尖锐,像个疯子一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手铐将她的手腕勒紧、勒红,勒出了血。
但她却恍若未闻,只盯着儿子看,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陆舒尧满脸疲惫,他眼神失望,静静地看着警察进来,将母亲重新按在了椅子上。
才开口道:“你没有资格再自欺欺人了,妹妹是你、我,父亲和爷爷害死的,是我们把她逼死的。”
语毕,他不去看母亲绝望、痛苦的神情,而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转身的时候平静地说:“我探视完了,以后,我不会常来,除了生死大事,其他时间都不要找我。”
他和妹妹不一样,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所以他注定会比妹妹活得好。
陆舒尧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任凭祝梓芸在后面怎么大声喊叫,他都没有半分怜悯。
在他们这个糟糕的家庭里,没有人是无辜的。
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那就是妹妹,但她却死得最早。
好讽刺啊。
……
*
次日,陆舒尧在陆霁野的安排下,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陆舒月死的时候,陆为和陆敬先就跟死了一样,如今陆舒尧不见了,他们却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甚至不惜直接闯进了榭璟天府。
彼时,家里只有许迎棠一个人。
两边的保镖们各为其主,直接掏出了枪来对峙。
国家规定,身价超过两千亿的商人,其保镖可以配备枪支。
但因为华国和平、安稳,所以几乎用不上。
此刻的剑拔弩张,直接将双方脸皮彻底撕破了。
出面的人是陆敬先,门外有一辆车连门都没打开过,许迎棠猜,陆为就在里面。
“你们要干嘛?”许迎棠直接问。
陆敬先也不绕弯子,“我尧儿呢?”
“他不见了,你们来我这里找人,是个什么道理?”
陆敬先胸膛起伏,靠深呼吸来压抑怒火,“除了陆霁野,谁还能人不知鬼不觉地将尧儿藏起来?”
许迎棠问:“那你们的控制欲也太可怕了,但有一个问题,阿野为什么要将他藏起来呢?”
“哼,无非就是为了威胁我们罢了。”
许迎棠嗤笑一声,“别人的命,能威胁得了你们吗?”
两个自私自利到连众叛亲离都不怕的人,陆舒月的死他们都能平静带过,又能有多在乎陆舒尧?
恐怕他们在乎的,是没有继承人了。
陆敬先:“反正今天要么把人还给我们,要么你就跟我们走一趟。”
他话音刚刚落下,一个激光红点就出现在他的额头上了。
陆敬先呼吸一滞,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动都不敢动。
许迎棠微微一笑,“你说,要带谁走?”
“呵!”陆敬先强装镇定地冷笑出声,“陆霁野还雇了狙击手来保护你?”
“一直都有。”
许迎棠往后方更远些的楼顶上看了一眼,齐曜就在那里。
陆敬先气得握紧了拳头,但又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只能回头往陆为所在的车辆上看了一眼。
片刻后,车窗降下。
终于露出了陆为那张苍老、疲惫,同时又淬满了阴毒和狠厉的脸。
他现在已经连装都不带装了。
出于礼貌,许迎棠喊了一句,“陆老爷子。”
陆为启唇:“许小姐,你可知毁约出卖我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从我决定回来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许迎棠不卑不亢、无畏无惧地回答他。
陆为冷哼:“那就好。”
语毕,他看向陆敬先,说:“我们走吧。”
陆敬先大惊:“爸,那尧儿怎么办?”
“他不会有危险的,如果真是被绑架了,现在他们一定会开出条件的,既然没有,那就说明,他是自愿离开的。”
许迎棠:“陆老爷子聪明。”
陆为没再回应,而是兀自摇上了车窗。
陆敬先虽不甘,但额头上的红点晃了晃,似在威胁他。
不得已,他“哼”了一声后拂袖大步离开了。
等车尾彻底消失在拐角处,许迎棠才打了个手势让齐曜下来。
客厅里。
许迎棠坐在沙发上,齐曜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大刀阔斧地往沙发上一坐。
这几天他都住在这里,也就习惯了。
许迎棠见桌子上有一个手机在充电,手机壳还是女性的,于是便开口问:“那是谁的手机?”
“陆舒月的,她临走前念叨过手机,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告诉我,前几天太忙了,就没来得及看。”
许迎棠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来,“那你看吧,我先上去了。”
她把空间留给他。
齐曜愣了一会儿,然后感激道:“谢谢。”
“没事儿。”
等许迎棠离开后,齐曜才去把手机拿了过来。
陆舒月走的时候,把手机落家里了,所以才能完好无损的。
他开机后,便细细地看了起来。
她不会无缘无故提手机的,这里面,一定有她想说,但却没来得及说的话。
两人的聊天内容一向很简短,一般都是他发,陆舒月敷衍地回甚至不回。
她的联系人也不多,除了几个朋友,就是一些客户。
往下还有不少表白者。
但这些信息都被她忽略了,未曾理会。
齐曜刚想勾唇,便又想起了她已离世的事实,长睫便缓缓垂了下去,掩住眼底那失落的情绪。
半个小时后,他点开了她的相册。
在看见里面的视频内容后,他瞳孔剧震,站起来大喊:“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