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你……留不得。”
许迎棠的心都提了起来。
黎相的手下问：“老大，要处理掉吗？”
“再杀一个人，你们还能善后吗？”许迎棠不得不插嘴。
黎相看着她冷笑，“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刚刚是，但现在诈出来，原来真是你们干的。”
许迎棠的话惹怒了黎相，他走上前来，钳住她的下巴，动作粗鲁地迫使她仰头。
咬牙道：“你在我面前耍小聪明是吧？”
“你杀了我吧。”许迎棠笑，“有你和陆为他们替我陪葬，我觉得我死得很值。”
黎相恶狠狠地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手下怕黎相来真的，担心得额头都渗出了冷汗，“老大，老爷子交代过，万万不能再惹事了，那群人已经下通牒了，不会再帮我们善后。”
他的话验证了许迎棠心里的猜测，她变得有恃无恐，用平静的目光看着黎相。
黎相转身，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刚刚说话的手下。
但很快，又有人说话了，“老大，老秦说得没错，我们做这行只是为了混口饭吃，真的不想为此犯罪。”
“是啊，我女儿才刚满月。”
“你们闭嘴吧！当初入职的时候立的什么誓你们都忘了是吗？”
……
双方吵得很厉害，眼看都要打起来了。
黎相这时候终于说话了，“闭嘴，想走的人现在就走，剩下的人，把她押着跟我来。”
话音落下，真的有几个人离开了。
有人“呸”了一声，骂道：“畏首畏尾的怂蛋。”
“行了，这种人留在队里也只会是隐患，还不如趁早让他们滚，我们走。”
许迎棠嘴巴被人封住了，头上被蒙了一个黑色的袋子，什么都看不见。
刚刚摔跤的时候扭到了脚踝，此刻疼得她有点跟不上这群人的步伐。
下一秒，她的膝盖就被狠狠一踹。
痛呼声还没有喊出来，就听见黎相充满警告的声音，“别给我矫情，跟不上我就把你腿打断，再让人抬你走。”
许迎棠听罢只能咬牙坚持。
她心里是庆幸的，这一通操作下来，总算把他们的注意力从陈志斌家转移了。
“老大，接下来该怎么办？那小子一直找不到。”
黎相：“别慌，现在我们手里有底牌，一会儿就给陆霁野发信息，他要是敢轻举妄动，我们直接让他老婆和我们同归于尽。”
“好。”
许迎棠没有说话，她在想，如果她是阿野。
遇到这样的情况，会如何做？
下了山，他们押着许迎棠上了一辆面包车。
车内的味道很难闻，皮革混着烟草味，许迎棠摸到座椅的皮都是破的，猜想他们的车也是租的。
为了不掩人耳目。
突然，黎想说了一句，“把她的手绑起来。”
“是。”
许迎棠听见自己手机自带的键盘音密集地响起，应该是黎相在编辑信息，声音停下后，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她的手机被扔了。
车子好像行驶在一条向上的路，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
不知为何，许迎棠的心渐渐冷静了下来。
说起来，这还没有她在黛山时经历的事情可怕呢。
这次，也会化险为夷的。
许迎棠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这句话。
半个小时后。
车子停下，她被押了下去，扭到的脚踝比刚刚还要疼上几倍，应该是肿了。
“小孔，买了什么吃的啊？饿死了。”
……
许迎棠被粗鲁地扔在了地上，下一秒，头上的黑袋被取了下来，映入眼帘的是黎相那张看起来就非奸即恶的脸。
他嗤笑一声，“你还挺冷静，就这么笃定我不敢杀你吗？”
“我经历过比这更可怕的事情，所以知道，害怕是没有用的。”
黎相点了点头，“这一点你倒是没有说错。”
“你可以从现在开始祈祷，我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了，否则，就要委屈你给我们陪葬了。”
语毕，他站起来走了出去。
等门锁上后，许迎棠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了下来，她观察四周。
这是一间很小、很旧的房子，墙面斑驳，还有以前小孩留下的墨水，经过岁月的洗涤，已经看不清画的是什么了。
房门和窗户用的材料都是很多年前的那种青色木头、花纹玻璃，玻璃已经碎了很多块了，很有年代感。
许迎棠猜想，这应该是以前遗留下来的老房子。
因为偏僻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被荒废了。
黎相以此作为据点，不容易被人察觉。
*
陆霁野收到黎相的信息时，正在前往凉州的路上。
看见上面的字后，他心脏猛然一痛。
谢川见他突然捂着胸口，担心地问：“怎么了？是夫人和齐曜那边出事了吗？”
陆霁野把手机递给他，“查，手机定位。”
谢川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他接过手机后用三秒钟阅读完上面的内容，然后就拿出电脑开始操作。
陆霁野则是接到了齐曜的电话，“陆总，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夫人。”
“事情经过，告诉我。”
齐曜辩不明他的情绪，把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陆霁野没说什么，只留下一句，“带上陈卓手里的东西，回剧组等我。”
“好。”
……
等陆霁野到达凉州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剧组的人全都休息了，亮着灯的帐篷里，只有齐曜和谢路衍还一脸着急地坐在那里。
“这么危险的事，你怎么能交给迎棠？说白了，这是你家的事，和迎棠没有关系，你怎么忍心让她涉险？”
陆霁野刚进去，就收到了谢路衍的质问。
他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底似有化不开的浓雾，让人觉得喘不气来。
“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谢路衍顿了一会儿，然后道：“以她朋友的身份。”
“如果只是朋友，那我愿意承受你的责备，但如果你还有别的什么心思，劝你藏好点，我不喜欢我的朋友觊觎我的人，懂了吗？”
这是第一次，陆霁野用这样的语气和谢路衍说话。
应该说，他几乎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朋友说过话，仅有的两次，都是因为许迎棠。
第一次，是在黛山时，江驰回自作主张让许迎棠陷入危险中，两人差点决裂；第二次，便是现在，谢路衍越界，明晃晃地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谢路衍愣了一会儿，然后低头、沉默。
齐曜的眼眶很红，他不敢去看陆霁野的眼睛，“对不……”
“废话不用说，我不想听，我要的，是将功补过。”陆霁野给了保镖一个眼神，黑衣保镖就递给齐曜一个被黑布包裹着的长形物件。
那是齐曜的狙击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