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武太后倒地的那一刻,悬于空中的赤红巨剑骤然大乱!剑身剧烈震颤,嗡鸣声变得凄厉而狂暴,不再是之前的煌煌天威,反倒像是无尽的哀嚎。红色漩涡再次扩大,比之前更加诡异,更加狂暴,天地间的红光越来越盛,刺得人睁不开眼睛,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席卷而来,比之前更甚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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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天要降灾了!」有人失声尖叫,吓得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社稷坛。圜丘坛的汉白玉栏杆开始出现裂痕,地面微微塌陷,远处的房屋传来阵阵坍塌声,狂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土与碎石,天地间一片混沌,如同世界末日般恐怖。
三军将士乱了阵脚,战马疯狂嘶鸣,四处奔逃,拓北军与岭南军甚至开始自相践踏;朝中大臣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早已没了往日的体面;异族暗子们见状,也乱了方寸,想要趁机逃离,却被狂暴的气流困住,难以脱身。皇帝抱着武太后的尸体,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与悔恨——他没想到,除掉武太后,竟会引来如此灭顶之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脆的声音划破混沌:「大家稳住!快护住天地晶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闪着透明翅膀的小姑娘带着一只穿着青色长裙的白狐狸丶一只穿着短衣襟打扮的豹子,还有一只五彩缤纷的鹦鹉从天儿降出现在社稷坛,那是伶俐带着闪丶慢慢和缤纷,只见他们快步冲到圜丘坛中央。
这些是什麽人,在场的人们十分疑惑,许多人是没有见过精灵族的,更没有见过穿衣服的狐狸丶豹子和鹦鹉。他们以为那个小姑娘说的「大家稳住」是在说给所有人听,其实那是伶俐说给闪丶慢慢和缤纷的,伶俐才不会跟在场的那些人族说话的。
紧接着伶俐什麽都没说,直接抬手,指尖泛起柔和的精灵之力,轻轻触碰天地晶石。闪丶慢慢和缤纷也立刻行动起来,闪的白光丶慢慢的光晕与缤纷的灵气交织在一起,缓缓注入天地晶石之中。
天地晶石仿佛感受到了精灵族的力量,白光愈发炽盛,顺着晶石的脉络游走,渐渐包裹住那柄狂暴的赤红巨剑。赤红巨剑的震颤渐渐减缓,凄厉的嗡鸣也变得柔和起来,红色漩涡开始收缩,天地间的红光渐渐褪去,狂风也慢慢平息,坍塌的房屋不再继续坍塌,裂痕也渐渐愈合。
伶俐闭上双眼,全身心地操控着精灵之力,引导着天地晶石的力量,与赤剑的力量相互融合。闪丶慢慢和缤纷也丝毫不敢松懈,源源不断地将自身的灵气注入晶石之中,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地间的混沌渐渐消散,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社稷坛上,汉白玉栏杆的裂痕渐渐修复,地面恢复平整,漫天的尘土与碎石也渐渐落地。赤红巨剑被白光包裹着,不再狂暴,缓缓悬于天地晶石之上,一红一白两道光晕相互映衬,和谐而静谧,再也没有了之前威压。
当最后一丝狂暴的力量被平息,天地晶石的白光渐渐柔和,伶俐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闪丶慢慢和缤纷也收起了力量,疲惫地靠在一起。圜丘坛上,一片狼藉,四处都是逃窜留下的痕迹,死伤无数,幸存的人们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劫后馀生的庆幸。
阳光洒在社稷坛上,照亮了满地的狼藉,也照亮了悬于空中的赤剑与天地晶石。
可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悬于天地晶石之上的赤红巨剑,竟缓缓褪去了所有赤色光晕,如同燃尽的灰烬般,一点点变得漆黑,那原本炽盛的锋芒被死寂取代,剑身在白光的映衬下,泛着冰冷而暗沉的光泽,像是熊熊烈火被骤然熄灭,只剩一片死寂的馀温。坛下幸存的人们见状,纷纷屏住呼吸,眼底再次泛起惊恐——没人知道,这诡异的变化,又将带来怎样的灾祸。
就在赤剑彻底化作玄黑的刹那,它猛地一颤,原本温顺悬停的剑身,竟突然调转方向,剑尖直直对准下方的天地晶石!没有剧烈的嗡鸣,没有狂暴的威压,可那股决绝的力道,却让天地晶石瞬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玄黑巨剑缓缓下压,剑尖一点点抵在晶石表面,力道越来越重,晶石表面原本愈合的纹路,再次裂开细小的缝隙,缝隙顺着晶石的脉络不断蔓延,发出「咔嚓丶咔嚓」的脆响,刺眼的白光从缝隙中溢出,像是晶石在拼命抵抗,却终究难以抵挡巨剑的力道。
「不好!晶石要碎了!」伶俐脸色骤变,连忙抬手催动精灵之力,想要加固晶石的防御,可她的力量刚触碰到晶石,便被一股强大的反震力弹开,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甚至渗出血来。慢慢连忙上前,用身体扶住她,缤纷也展开翅膀,挡在晶石前方,周身灵气暴涨,却依旧挡不住玄黑巨剑的下压之势,晶石的裂痕越来越大,白光也愈发微弱。
伶俐望着不断开裂的天地晶石,眼中满是焦急与无助,她死死咬着嘴唇,脑海中飞速回想精灵族古籍中关于天地晶石的记载,突然,一段模糊的文字浮现脑海,她颤抖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临走时大主灵对我说,天地晶石的最后一层守护,需以『爱之执念』献祭——唯有最纯粹丶最深沉,藏着无尽遗憾的爱之执念,才能唤醒晶石最深层的力量。」
「爱之执念?」慢慢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满是茫然,它一直生活在万世渊那个虚拟的世界里,从未体会过何为「爱」,更不懂何为「执念」。缤纷也停下了动作,歪着脑袋,清脆的鸣叫中带着困惑,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却依旧不肯后退。
伶俐摇了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虽然来到人族云上学院一年多的时间,从未经历过爱恨别离,哪里懂什麽是爱之执念?人类的那些各种情绪各种欲望以及很多的想法都是伶俐所理解不了的,甚至,是看不到的。「我不懂……我不懂什麽是爱之执念......」她声音哽咽,看着越来越近的玄黑巨剑,看着即将碎裂的晶石,心中满是自责。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坚定的白光从一旁亮起,闪缓缓抬起头,雪白的狐狸身躯微微颤抖,眼底不再是往日的温顺与平静,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痛楚与思念,那痛楚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却又在深处藏着一份决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闪的身上,只见她缓缓走到天地晶石旁,目光越过晶石,望向那玄黑巨剑。
闪在脑子里不停回现之前看到的任天飞最后的场景:任天飞站在万世渊门口,面朝着闪,脸上满是诧异又绝望的表情,一把绿的发光的剑从他的胸口穿出。任天飞最后的表情就像刻在闪的眼睛里一样,挥之不去。
此时此刻,闪有一个疯狂的想法,自己现在看到的这玄黑巨剑和当初杀死任天飞的那绿色发光的剑,会不会是同一柄剑?
「我懂。」闪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声音不再是灵狐的呜咽,而是带着人性的深情与决绝,她说着,缓缓闭上双眼,雪白的身躯开始泛起耀眼的白光,那白光比天地晶石的光芒更加纯粹,更加炽热,带着无尽的爱意与遗憾,一点点包裹住她的身躯。
「闪!不要!」伶俐惊呼一声,想要上前阻止,却被慢慢拦住。慢慢望着闪的身影,眼中满是不舍,却终究没有动——它懂闪的决绝,懂那份执念的重量,更懂,这是此刻唯一的希望。缤纷也停下了鸣叫,翅膀微微收拢,眼中满是悲伤,却依旧守在晶石旁,不肯离去。
闪没有回头,她能感受到身体里的灵力在飞速流逝,能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执念在一点点升华。她将自己毕生的灵力,全部倾注到天地晶石之中。雪白的光芒顺着她的身躯,缓缓流入晶石的裂痕之中,原本不断蔓延的裂痕,渐渐停止了扩散,那些细小的缝隙,开始一点点愈合,微弱的白光也再次变得炽盛起来。
玄黑巨剑似乎感受到了这份纯粹的执念,下压的力道渐渐减缓,剑身开始微微震颤。闪的身躯越来越透明,雪白的毛发开始一点点消散,她的生命也随之慢慢消失。
「任天飞!」闪在心中轻声呢喃,声音温柔而坚定。
当最后一丝白光从闪的身躯中流出,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灵力波动,缓缓融入天地晶石之中。那一刻,天地晶石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白光冲天而起,包裹住玄黑巨剑,巨剑猛地一颤,像是被什麽东西触动,缓缓抬起剑尖,不再对准晶石,而是一点点向后退去,顺着白光的方向,缓缓升入天际。
玄黑巨剑越升越高,暗沉的光泽渐渐褪去,最终化作一道微弱的黑影,消失在云层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天地间的风彻底平息,阳光洒在社稷坛上,温暖而柔和,天地晶石的裂痕彻底愈合,白光也渐渐柔和下来,不再炽盛,反倒带着一丝温润的光泽,缓缓缩小,最终变成一枚指尖大小的白色晶石,落在伶俐的手中。
一切,终于归于平静。伶俐紧紧握着手中的天地晶石,晶石温润如玉,还残留着闪的灵力波动,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滚落,滴在晶石上,泛起细微的涟漪。她转过身,看了看身旁的慢慢和缤纷,慢慢低着头,豹眼中满是悲伤,缤纷也收起了翅膀,依偎在慢慢的身旁,低声鸣叫着,满是不舍。伶俐轻轻抚摸着慢慢的脑袋,又摸了摸缤纷的羽毛,声音坚定:「我们走吧,回迷雾森林。」
「不准走!那晶石,是我们人族的祭祀祈福的祭品!你们!必须留下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