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云的声音,还在空中回荡。
像一道光。
像一团火。
像一股——
从八十八年后涌来的暖流。
那声音,穿透了硝烟。
穿透了晨雾。
穿透了——
每一个人的心。
绣娘站在麒麟102车旁边。
她的手,伸进怀里。
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面旗帜。
红色的。
五星红旗。
她从新中国带过来的。
一直珍藏着。
一直舍不得拿出来。
因为那是——
新中国的象徵。
因为那是——
他们的信仰。
现在。
她拿出来了。她爬上麒麟102车的炮塔。
那动作,很稳。
每一步,都很稳。
她站在炮塔上。
把那面红旗,插在炮塔上。
用绑带,绑紧。
系了一个死结。
红旗,在风中展开。
猎猎作响。
那红色,鲜艳得刺眼。
那五颗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像五颗燃烧的星星。
像五团——
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绣娘站在炮塔上。
站在那面红旗下面。
晨风吹起她的短发。
吹动红旗的边角。
她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绣娘的目光,扫过阵地上的每一个人。
扫过那些——
正在看着她的中国军人。
扫过那些——
从后世来的战友。
扫过那些——
1937年的战士。
扫过陈大山那只独眼。
那只眼里,有泪光。
扫过李大江那柄断刀。
那刀,还在滴血。
扫过老枪那吊着的胳膊。
那胳膊,还在疼。
扫过老赵那看不见的眼睛。
那眼睛,在「看」着她。
扫过石柱子那没了双腿的身体。
那身体,在老赵的背上挺得笔直。
扫过老周那空空的袖管。
那袖管,在风中晃动。
扫过拴柱那张稚嫩的脸。
那张脸上,有血,有泪,有灰,有——
从没见过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
很深。
然后,她举起手。
指向远处那片涌动的黑暗。
指向那些——
正在逼近的日军。
指向那些——
两万头鬼子。
四十辆坦克。
上百门大炮。
她嘶吼。
声音撕裂: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绣娘的声音,像炸雷。
在阵地上炸开。
炸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炸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天使第一个响应。
她举起手里的医疗箱。
箱子里,有手术刀。
有止血钳。
有纱布。
有药。
虽然都是救人的东西。
但她举得很高。
她喊: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妇好站在她身边。
那身黑色的外骨骼装甲,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装甲上,全是血。
她的手上,此刻甚至还滴着鬼子的血。
那些血,顺着手指。
一滴。
一滴。
落在地上。
但她举起那只手。
那只沾满血的手。
举过头顶。
她喊: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铁砧从麒麟101车里探出头。
他的脸上,全是黑灰。
油污。
汗渍。
硝烟。
混在一起。
黑一道,白一道。
像花猫。
但他的眼睛,亮得像烧红的铁。
他举起拳头。
他嘶吼: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破门者从麒麟103车里跳出来。
他的动作,很快。
像一只豹子。
他落在焦土上。
站定。
面向那面红旗。
高喊: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陈大山站在那里。
那只独眼里,有泪光在闪。
那泪光,很亮。
亮得像星星。
但他没有哭。
他忍住了。
他举起那柄卷刃的大刀。
举过头顶。
那刀,已经很破了。
刀刃卷了。
刀身裂了。
刀柄上的布条早就散了。
但他举得很高。
举得——
像举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声音沙哑。
但很响: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李大江站在他身边。
那柄虎头大刀,已经断了。
只剩半截。
从刀身中间,齐齐地断掉。
断口,参差不齐。
但他还握着。还举着。
举着那半截断刀。
用尽力气高喊: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老枪站在那里。
他的胳膊吊着绷带。
绷带上,全是血。
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但他的腰,挺得笔直。
笔直得像一棵松。
他用那只好胳膊,举起那支打光了子弹的步枪。
他喊: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石柱子趴在老赵背上。
他的腿没了。
从膝盖以下,空空的。
裤腿打着结。
在风中晃动。
但他的上半身,挺得直直的。
直得像一根标杆。
他用尽力气,喊: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老赵看不见。
他的眼睛,被毒死熏瞎了。
只剩两个黑洞。
但他能听见。
他听见那些吼声。
他听见那些——
从胸腔里涌出来的声音。
他也喊。
喊的最大声。
声音都劈了: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老周没有双臂。
两条袖管,空空荡荡。
但他有胸膛。
他把胸膛挺起来。
挺得高高的。
用整个身体,在喊: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拴柱站在那里。
这个十六岁的河南娃。
这个攥着砖头的孩子。
这个——
从没见过红旗的孩子。
他看着那面红旗。
看着它在风中飘扬。
看着那五颗星。
那五颗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像五颗星星。
像五盏灯。
像五个——
从天上落下来的希望。
他的眼泪,流下来。
流得满脸都是。
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
和灰土混在一起。
冲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
但他没有擦。
他不管。
他只是在喊。
喊得最响。
喊得最亮: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张石头在喊。
田大壮在喊。
刘满崽在喊。
孙铁柱在喊。
所有七连的战士,都在喊。
那些从第一天就守在这里的人。
那些从第一仗就打到现在的人。
那些——
浑身是伤丶却还在战斗的人。
全在喊。
全在吼。
全在——
用命嘶吼。
所有九班的残兵,都在喊。
那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那些差点死在那栋小楼里的人。
那些——
用命守住了阵地的人
全在喊。
全在吼。
全在——
用命嘶吼。
所有从后世来的军人,都在喊。
绣娘。
天使。
妇好。
铁砧。
破门者。
全在喊。
全在吼。
全在——
用命嘶吼。
那声音,汇成一片。
汇成——
从心底涌出来的呐喊。
汇成——
用命换来的誓言。
汇成——
比炮弹更响的吼声。
汇成——
比坦克更硬的意志。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一遍。
又一遍。
那声音,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
那声音,震得天上的云都在散开。
那声音,震得远处日军的号角,都显得软弱无力。
远处。
日军阵营里。
藤田进举着望远镜。
他看着那座阵地。
看着那面红旗。
看着那些——
正在嘶吼的人。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
不是因为怕。
是——
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感觉,叫震撼。
叫不解。
叫——
恐惧。
「八嘎……」
他喃喃。
「这些中国人……都不会怕的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懂。
那些——
宁愿站着死丶不愿跪着生的人。
那些——
明知必死丶还在喊的人。
那些——
把红旗看得比命还重的人。
那些——
把「中国」刻在骨子里的人。
参谋长站在他藤田进身边。
也举着望远镜。
他的手,也在抖。
「师团长……」他开口。
声音在抖:
「他们……他们在喊什麽?」
藤田进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面红旗。
看着那些嘶吼的人。
看着那些——
让他打心底里害怕的中国人。
罗店北岸。
中国阵地上,
那面红旗,在风中飘扬。
猎猎作响。
像一团火。
像一把剑。
像——
中国人永远不会屈服的灵魂。
绣娘站在炮塔上。
站在那面红旗下面。
她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没有擦。
就让它们流着。
流在这片——
她用命在守的土地上。
流在这片——
1937年的土地上。
流在这片——
八十八年前的土地上。
远处。
日军的号角声,不断响起
「嗡——嗡——嗡——」
低沉。
悠长。
充满杀意。
两万头日军,开始移动。
像一片土黄色的海啸。
四十辆多坦克,开始前进。
像一群钢铁的野兽。
上百门大炮,开始运输。
但绣娘没有怕。
她只是看着那面红旗。
看着它在风中飘扬。
看着那五颗星。
那五颗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像五个希望。
像五个信仰。
像五个——
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种。
她的身后,那些吼声,还在继续。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那声音,传遍了整个罗店北岸。
传遍了每一个——
还在跳动的中国人心里。
传遍了——
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
1937年。
罗店北岸。
一面红旗,在麒麟坦克上飘扬。
一群中国军人,在红旗下面嘶吼。
远处,两万头日军,正在逼近。
但没有人怕。
因为——
红旗在。
中国在。
家在。
那面红旗,就是他们的信仰。
那些吼声,就是他们的力量。
那些站着的人,就是——
这个民族的脊梁。
晨光,越来越亮。
照在那面红旗上。
照在那些嘶吼的人脸上。
照在这片——
即将迎来最后决战的罗店北岸土地上……
PS.谢谢低低沉沉的阿季的奶茶,80后小芳的催更符。
接下来,会快速过一遍剧情,写完第一届东部军区兵王大赛,写下在刘行的雷刚,在蕴藻浜的刘大锤,在施相公庙的董一,以及陆北他们在1937年防守反击杀鬼子的情况。
这些章节不能省略,毕竟大纲是这样。
如果不写,情绪就会达不到。
但这次不会写的太冗长,会写的简短精彩。
请大家理解。
然后,就是边云开着歼十六,带着东部军区选出来的兵王,前往1937年,与那里的中国军人,一同收复罗店的爽文情节了。
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