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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丶带着『死去』战友的信念,踏上巅峰

    「石头——!!!」

    雷熊在山间咆哮。

    那声音,像一头真正的暴熊。

    震得岩壁都在抖。

    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他一只手,举起石头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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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过头顶。

    另一只手,抓住岩壁上的凸点。

    向上攀爬。

    他在用石头的「尸体」开路。

    他不能让自己的兵失望。

    「给我上——!!!」

    「冲上去啊——!!!」

    雷熊状若疯狂。

    向上冲锋。

    身后。

    金胜看见了这一幕。

    他正在雷熊侧下方十米处攀爬。

    浑身是汗。

    刚才那一幕,石头扑上去挡子弹,他全看见了。

    清清楚楚。

    像刀刻在脑子里一样。

    现在,他看见雷熊举着石头的身体。

    向上冲锋。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雷熊——!!!」

    他嘶吼。

    声音撕裂。

    雷熊没有回头。

    但他听见了。

    「金胜——」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上来——!!!」

    「一起举着石头——!!!」

    金胜没有犹豫。

    他猛地发力。

    在崖璧上连跃三步。

    硬生生把自己拔高了五米。

    手破了。

    腿在抖。

    肺要炸了。

    但他到了。

    到了雷熊身边。

    他伸出手。

    托住了石头的腿。

    那双腿,已经不能再动了了。

    但金胜托着。

    像托着最珍贵的东西。

    两个人,一起举着那具已经「阵亡」的身体。

    一起挡着上方射来的标记弹。

    一起向上。

    李淮在更下方。

    他本来在计算狙击手的射击规律。

    寻找最佳路线。

    这是他的习惯。

    用脑子打仗。

    用数据赢。

    但当他抬头。

    看见那两具身影——

    雷熊和金胜,举着石头向上冲锋——

    他的计算,停了。

    他的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红了。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骂人。

    然后,他开始向上爬。

    不是找路线。

    是直线。

    最短的直线。

    最直的直线。

    向着雷熊的方向。

    王烬也在爬。

    这个沉默寡言的爆破专家。

    平时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但此刻,他的眼睛里燃着火。

    那火,很旺。

    旺得像要烧出来。

    他什麽也没说。

    只是爬。

    用最快的速度。

    用最猛的力量。

    向上。

    向上。

    向上。

    在雷熊身边,多了三个人。

    金胜在左边。

    托着石头的左腿。

    李淮在右边。

    托着石头的右臂。

    王烬在后面。

    用背顶着石头的腰。

    四个人,围成一圈。

    一起举着那具年轻的「尸体」。

    一起向上。

    一起——

    用血肉,铸成一道墙。

    雷熊的嘶吼,在山谷间回荡:

    「石头——!!!」

    「你他娘的——!!!」

    「是老子带过最好的兵——!!!」

    那声音,穿透了枪声。

    穿透了风声。

    穿透了——

    每一个人的心。

    金胜跟着吼:

    「石头——!!!」

    「你是山东的爷们——!!!」

    李淮也在吼:

    「石头——!!!」

    「你不是想当将军吗——!!!」

    「咱们一起爬上去——!!!」

    王烬没有说话。

    但他把石头的腰,顶得更紧了。

    顶得更直了。

    一米。

    两米。

    三米。

    五米。

    十米。

    他们距离佘山山顶,越来越近。

    那些子弹,还在飞。

    打在石头身上。

    噗。

    噗。

    噗。

    白色的标记粉,越来越多。

    石头已经快变成白人了。

    但他还在那里。

    还在被举着。

    还在——

    挡着。

    与此同时,佘山半腰。

    赵大炮趴在岩壁上,胸口被标记弹染得雪白。

    他是炮兵出身,从西北军区来的,说话像打雷,走路像地震。手底下带过一百多号人,个个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但个个服他。

     「赵大炮这人,骂你是为你好。」这是他们旅的共识。

    刚才那发子弹,打在他胸口正中间。

    他低头看了看那片白。

    又抬头看了看上方——那五个人,举着石头的「尸体」,正在向上冲锋。

    他的眼睛,红了。

    「石头那小子……」他喃喃,「行啊……」

    中弹之后,赵大炮身体往下倒去,倒在了一个关键的位置。

    雷熊他们刚才经过的那条路线上方,有一块突出的岩石,正好可以挡住狙击手的射界。

    他趴在那里。

    用自己已经「阵亡」的身体,挡住了那个射界。

    一发标记弹打来。

    打在他背上。

    他没有动。

    又一发。

    还是没有动。

    他也趴在那里,像一块真正的石头。

    一块用血肉做成的丶永远不会移动的石头。

    赵大炮下方二十米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挣扎。

    他叫侯三,是通信兵,湖南人,说话带着浓重的湘西口音。平时话不多,但心思最细。刚才那颗手雷炸开的时候,他躲得快,一点没沾上。

    但现在,他也中弹了。

    一发标记弹打在他的左腿上。

    按照规则,他的左腿受伤,不能再爬。

    但他看了看上方——那五个人还在向上,但路线越来越险。

    他咬了咬牙。

    从腰带上抽出那卷随身带的通信线——不是普通的线,是特种部队用的高强度光纤,能承重两百斤。

    他把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用力甩向上方。

    甩到了金胜手里。

    金胜愣住了。

    侯三看着他,用带着湖南口音的声音喊:

    「金胜——!!!」

    「用这个——!!!」

    「把老子当锚点——!!!」

    金胜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是通信兵用的光纤,韧性极强,可以当绳索用。

    侯三把自己固定在岩壁上,用身体当锚点。

    让上面的人,可以借力。

    可以更快。

    可以——活着上去。

    东侧岩壁上,一个光头大汉正在往下滑。

    他叫魏大勇,侦察兵出身,从北京军区来的。平时最爱干的事就是跟人打架,全旅上下没人敢惹他。但打起仗来,他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刚才他被一发标记弹打中了后脑勺——头盔被染白了半边。

    按照规则,他应该停在原地等救援。

    但他没有。

    他不再顾及自己的身体,让之往下滑。

    不是逃跑。

    是往下滑到关键位置。

    那里,有两个年轻士兵正在拼命攀爬,但体力快耗尽了。他们上方没有掩护,狙击手随时可能打中他们。

    魏大勇滑到他们上方。

    用自己光秃秃的脑袋,挡住了狙击手的瞄准线。

    一发子弹打在他脑门上。

    白的。

    又一发。

    还是白的。

    他的『尸体』纹丝不动。

    但嘴里还骂骂咧咧:

    「来啊!往你爷爷这儿打!爷爷脑袋硬!」

    那两个年轻士兵,看着那颗光头,眼泪哗哗往下流。

    但他们没有停。

    他们踩着魏大勇用身体开辟出来的安全区,拼命向上。

    西北角,一个沉默的身影正在缓缓移动。

    他叫杨铁山,工兵出身,从兰州军区来的。平时一句话没有,干活最实在。刚才他中了两发子弹,按照规则已经「阵亡」了。

    但他阵亡在了一个裂缝处——那里,岩壁有一道很深的沟壑,但没人敢爬,因为太险。

    杨铁山爬了进去。

    用自己的身体,当梯子。

    他趴在沟壑里,四肢撑住两侧的岩壁,把整个人变成一座人肉桥梁。

    上面的人,可以踩着他的背爬过去。

    可以绕过最危险的那段路。

    可以——活。

    一个士兵踩着他的背过去。

    两个。

    三个。

    四个。

    杨铁山的脸贴在冰冷的岩石上,咬着牙,一声不吭。

    背上被踩得生疼,但他没有动。

    只是用尽全力,撑住。

    撑住。

    撑到最后一个士兵过去。

    更远处,一个女兵正在缓缓坠落。

    她叫沈梅,是军医,从南京军区来的。刚才她在攀爬途中,为了救一个中弹的战友,自己也被击中了。

    虽然不致命,但也失去了向上爬的资格。

    可她在坠落的过程中,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旁边一个正在攀爬的士兵的脚。

    那士兵愣住了。

    沈梅抬头看着他——那张清秀的脸上,全是汗和泪:

    「你……踩着我上去……」

    「上面……有块凸起的石头……我一个人够不着……」

    「你踩着我……就能上去……」

    那士兵的眼睛红了。

    「不行……你……」

    「快!」沈梅的声音尖利起来,「没时间了!」

    那士兵咬了咬牙,踩着她的肩膀,向上攀爬。

    够到了那块凸起的石头。

    翻了上去。

    他回头,看着下面的沈梅。

    沈梅正从岩壁上滑落。

    但她脸上,带着笑。

    一个个。

    一群群。

    那些已经「阵亡」的战士,没有一个停下。

    有的用身体挡子弹。

    有的把自己当锚点。

    有的当人梯。

    有的用最后的力气,推着战友向上。

    赵大炮丶侯三丶魏大勇丶杨铁山丶沈梅……

    还有更多没留下名字的。

    他们用自己的「尸体」,为活着的人铺出一条路。

    一条用血肉铺成的路。

    一条通往山顶的路。

    一条通往1937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