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瞬间凝滞了几秒。
围在秦炎身边的那些秦家年轻子弟们面面相觑,交换着眼神。
眼里明明有欣喜和激动。
可一个个脸上却堆起了焦急和担忧。
“炎少!您可千万别冲动啊!”
一个金丝眼镜青年,被称作“明哥”的秦明语气恳切劝道:“我们知道您实力高强,可那秦云……他真不是一般人。行事毫无顾忌,手段又狠辣,咱真犯不着跟那种人较劲啊!”
“是啊是啊炎哥哥。”
叫秦玲的太妹范儿女人连声附和,道:“家主三番五次严令,让我们所有人都避开秦云,咱们何必去触这个霉头?”
微胖的秦磊也凑过来,劝道:“炎少,咱们是瓷器,他是瓦罐,碰不得,真碰不得!咱躲着点,不丢人!”
有一个道:“就是就是,炎少您真没必要和那种疯狗一般见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
表面上都是情真意切、掏心掏肺。
可这些话听在本就秦炎耳中,却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嘲讽他,在质疑他的实力。
这能忍?
“够了!”
秦炎喝了一声,目光锐利如刀,道:“怎么?你等在教我做事?”
包厢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那七八个秦家子弟顿时一个个噤若寒蝉,连连否认,并颤抖着道歉。
秦明连忙挤出一个卑微的、讨好的笑容,端起酒瓶给秦炎空了的杯子斟满,然后举起自己的酒杯,高声道:“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都是我们多嘴,扫了炎少的兴!来,大家举杯,我们一起敬炎少一杯,给炎少赔罪。”
其他人如蒙大赦,纷纷举杯附和。
秦炎也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包厢内凝滞的气氛勉强重新活跃起来。
这场聚会一直持续到凌晨一两点才散。
众人满脸堆笑,恭恭敬敬地将秦炎送上车,目送着轿车尾灯消失在深夜的街道尽头。
直到车子彻底看不见了。
这群秦家年轻子弟脸上的谄媚笑容才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计谋得逞的得意和兴奋。
……
“嘿嘿,成了!”
……
“接下来就有好戏看咯!”
……
“让他们狗咬狗!看家主到时候怎么做。”
……
“走走走,找个地方喝第二场,庆祝一下!”
……
几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得意洋洋地畅想着接下来的好戏。
然而,就在这时。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骤然从街道两端传来!
数辆漆黑厚重的越野车如同黑夜中扑出的巨兽冲出,瞬间将这伙秦家子弟包围在中间。
越野车车门打开,跳下来十几个身穿西装、气息精悍冷冽的壮汉。
他们动作迅捷如猎豹,配合默契,根本不给秦明等人任何反应和反抗的机会,将他们押上车。
车门重重关上,引擎再次咆哮,车队如同来时一样迅猛,调转方向,疾驰而去,迅速融入了京城的夜色之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前后不超过五秒钟。
一个多小时后。
京城远郊。
某处早已废弃、荒凉破败的工厂仓库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铁锈气味。
秦明、秦玲、秦磊等人头上的黑布被粗暴扯下。
刺眼的灯光让他们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灯下下走出来一个人。
赫然就是秦家家主,秦荒!
秦荒正负手而立,冷冷看着他们。
他身后站着两排同样黑衣黑裤、气息沉凝的秦家执法队成员,如同冰冷的雕塑。
秦明等人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秦荒道:“好啊,你们几个真是好大的胆子。都算计到我头上,算计到我儿子头上了。看来我之前对你们,还是太仁慈了。仁慈到根本吓不住你们。”
“家主饶命啊!”
秦明涕泪横流,“砰砰砰”磕头,道:“我们冤枉啊!我们没有算计炎少!我们就是……就是和炎少喝了点酒,说了些闲话,绝无歹意啊!”
秦磊道:“家主明鉴!我们就是嘴贱,多喝了几杯胡言乱语,绝没有算计炎少的意思,更不敢算计家主您啊!”
他裤裆湿了,竟然吓尿了!
就说……
明明胆子那么小,偏偏疯狂作死,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秦明和秦磊还在狡辩。
可小太妹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秦玲却吓得当场自曝:“是秦明!是秦磊!都是他们出的主意!是他们撺掇炎少去对付秦云的!不关我的事啊家主!”
秦荒俯瞰着他们,道:“我说过,谁再敢动歪心思,招惹秦云,我就杀他全家。”
只见秦家执法队押着另一群人走了出来——正是秦明、秦玲、秦磊等人直系的父母、祖父母,以及兄弟姐妹,一个个面如死灰,绝望颤抖。
……
“爸!妈!”
……
“爷爷!奶奶!”
……
“弟弟!”
……
秦明等人顿时发出绝望的嘶吼,目眦欲裂。
秦荒冷漠地看着他们,如同看着一群蝼蚁在垂死挣扎:“我说到做到。杀你们全家,就杀你们全家。一个不留,以儆效尤。”
“秦荒!你这个老匹夫!你不得好死!”
秦明眼见求生无望,彻底癫狂,双眼血红地瞪着秦荒,嘶声怒吼道:“你胆小如鼠!惧怕一个秦云,把我们秦家的威风脸面丢得一干二净!你配当家主吗?!”
另一个叫道:“就是!有本事你去杀秦云啊!拿我们开刀算什么本事!?”
又一个也叫道:“你除非把姓秦的全杀了,要不然肯定会有人惹到秦云的!世家大族子弟是什么操行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你就等着秦家也和刘家、李家一样灰飞烟灭吧!哈哈哈!”
——这话说的其实没错。
秦荒之前已经用了雷霆手段,但依然吓不住人,依然有人作死去想去对付秦云。
只能说,人有时候是真的犯溅!
你越不让他做什么,他越要做,他偏要做。
哪怕是用死亡做威胁,用全家人的性命做威胁,也没卵用。
秦荒自然不会和一群小辈废话,轻轻挥了挥手,道:“行刑。”
命令简洁,冷酷。
“是!”
执法队齐声应诺。
下一刻寒光乍现,人头滚滚!
安静了……
翌日。
清晨。
秦荒的书房。
秦炎走进书房,按照隐世秘境的礼仪躬身行礼,道:“父亲,您找我?”
秦荒看着这个让他骄傲又头疼的儿子,指了指桌上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密封严实的玉盒,语气平静无波:“炎儿,这是一份为父备下的薄礼。你立即动身,返回隐世秘境,将此物交予你师尊,代我向他问好。”
秦炎微微一怔,看着那玉盒,又看向秦荒,道:“父亲,师尊准了我五日假期,如今才过两日。况且孩儿此次回来,尚有一些俗事未了,也想多陪伴父亲几日,以尽孝心。”
秦荒沉默了片刻,便目光如炬的直视着秦炎的眼睛,道:“你口中的俗事是不是打算去找那个秦云?”
秦炎神色不变,坦然道:“父亲多虑了。孩儿自有分寸。”
秦荒的神情陡然严厉起来,加重了语气道:“炎儿,为父没有跟你开玩笑!昨日夜里秦明、秦玲、秦磊等七人,连同他们的直系血亲,共计三十八口,已因蓄意挑唆、算计于你,被我亲手处决。”
秦炎瞳孔猛然一缩,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秦明那些人的死活他当然不在乎。
但他没想到,父亲的动作竟然如此迅猛、如此酷烈!
秦荒道:“他们就是在利用你,撺掇你去与秦云为敌!那是取死之道!炎儿,听为父的,放弃那李雪诗!天下女子何其多?你的婚事,为父会为你安排妥当,必定门当户对、天作之合!你现在立刻马上返回隐世秘境!”
秦炎看着秦荒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恐惧,他沉默了。
但沉默之下,是更加翻腾的不服与逆反。
他迎着秦荒的目光,平静道:“父亲,您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将一个区区的‘下界’秦云如此放在心上。您对儿子,就这般没有信心吗?”
“信心?”
秦荒几乎要被气笑了。
“刘姓、李姓当初也有人是这么想的!然后呢?他们没了!堂堂‘五姓七望’,变成了如今的‘三姓六望’!”
“阿美莉克那边,十几个家族也被他炸了干干净净!”
“炎儿,我不希望秦家千年传承,数万族人,因为你的一时意气,因为一个女子,步了刘、李两姓的后尘,家破人亡,断子绝孙——我赌不起,更不准任何去赌,包括你!”
他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带着血淋淋的警示。
秦炎身躯微微一震,但心中的傲气与偏执并未消退。
他眨了眨眼,心里盘算着,不如先假意答应父亲返回秘境,然后立即去解决掉秦云,证明自己的实力,给父亲一个大大的惊喜!
然而,秦荒的下一句话,彻底打碎了他的侥幸,道:“你现在立刻……不,我现在就亲自送你回隐世秘境!”
秦炎彻底愣住了。
竟然要亲自送我回隐世秘境?
这样的话就没办法先假意答应,再找秦云了。
毕竟,隐世秘境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进出出的。
紧跟着,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怒火猛地窜上心头。
这简直就是押送!
自己成什么了?
被流放的囚犯吗?!
“父亲,您……”
秦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在秦荒那冰冷如铁、不容置疑的目光逼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说实话,秦炎从小就在隐世秘境里长大,对眼前这个父亲未必有多少感情……
但他需要这个父亲的财力,同时也慑于这个父亲的实力。
所以,他只能强忍着内心的屈辱和怒火,道:“是,父亲……”
秦炎并不是个不懂变通的,暗道:“既然没办法从‘下界’着手,那就隐世秘境全心全意、想尽办法拿下李雪诗!我还就不信了!”
拿下李雪诗,不但能抱得美人归,更能和李雪诗的师尊搭上线。
“广寒仙尊”可是宗门的未来宗主!
成为宗主的徒婿,未来福气、机缘、前途还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