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古令争夺暗潮生(第1/2页)
夜幕彻底笼罩山村时，林逸回到陈老的小院。
院里点了盏老式马灯，昏黄的光晕下，赵三槐正在擦拭一把短刃。刀刃薄如蝉翼，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来了。”陈老坐在石桌旁，面前摊着那张兽皮地图，手里拿着放大镜，正仔细查看某个角落。
林逸把会客厅发生的事，包括周少豪的来访、神秘道士的出现、以及“侧门”的消息，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最后，他拿出那包黑色叶子，放在桌上。
“引魂藤。”陈老拿起一片，凑到灯下细看，又闻了闻，“没错，是谷里毒瘴林的特产。这东西在外界已经绝迹六十年了。”
他抬头看向林逸：“那道士长什么样？”
“二十出头，邋里邋遢，穿破道袍，拎个酒葫芦。”林逸回忆着，“看起来像喝醉了，但走路很稳，眼睛……很亮。”
“亮？”
“嗯，像夜里猫的眼睛。”
陈老和赵三槐对视一眼。
“是‘醉猫’。”赵三槐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江湖散人里有个怪胎，嗜酒如命，轻功极好，最喜欢装疯卖傻探听消息。真名没人知道，都叫他醉猫。”
“他什么境界？”
“看不透。”赵三槐摇头，“有人说是暗劲大成，有人说已经摸到化劲门槛。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从不站队，只做生意。消息卖钱，东西换酒。”
陈老沉吟片刻：“如果是醉猫，消息八成是真的。但这人亦正亦邪，他的话只能信七分。”
“侧门呢？”林逸问，“您以前听说过吗？”
“听说过。”陈老用放大镜点着地图东北角，“六十年前我进谷时，听先出来的人提过一嘴，说谷口开前，东北断崖下会有道‘偏门’，只能进不能出，比正门早开几个时辰。但没人知道具体位置，更没人敢试——万一进去出不来，就得在谷里困六十年。”
林逸心头一沉。
赵三槐却道：“我去过断崖。那里地势险，背面是百丈深涧，正面是光秃秃的岩壁，没看见什么门。”
“醉猫说子时开。”林逸看向意识深处的沙漏——现在是将近晚上八点，距离子时还有四个小时。
“你想去？”陈老盯着他。
“想。”林逸实话实说，“早六个时辰进谷，就能多六个时辰准备。而且……周少豪和影七，还有那个清虚子，都会走正门。我不想一开始就和他们撞上。”
“但如果醉猫撒谎呢？”赵三槐问，“或者，侧门是陷阱？”
林逸沉默。
陈老却忽然笑了：“富贵险中求。守泉人这一脉，没点胆气走不到今天。”
他收起放大镜，手指在地图上划了条线：“从山庄到东北断崖，正常走要一个半时辰。但我知道一条近道，穿过老鹰沟，能省三刻钟。”
“您去过？”
“年轻时候采药，走过几次。”陈老站起身，从屋里拿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三支竹筒，一把铜钱，还有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
“竹筒里是驱虫粉，老鹰沟毒虫多。铜钱是‘问路钱’，遇到鬼打墙之类的小幻阵，撒出去能破。这块是‘吸铁石’，但吸的不是铁，是瘴气——挂在胸前，能保三个时辰不被毒瘴侵体。”
他把东西推到林逸面前：“要去就抓紧准备。干粮、水、武器、火折子，都备齐。子时前必须到断崖，过时不候。”
林逸看向赵三槐。
中年男人已经收好短刃，正往腰带上绑飞镖囊。见林逸看来，点了点头：“我跟你去。”
“那就这么定了。”林逸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回山庄准备，九点半在村口老槐树下碰头。”
“等等。”陈老叫住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这是‘回春散’，内服治内伤，外敷止血。就三颗，省着用。”
林逸接过，瓷瓶还带着老人的体温。
“还有，”陈老看着他，眼神复杂，“进了谷，万事小心。记住，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传承没了可以再找，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明白。”
离开小院，林逸快步往山庄走。
夜色已深，山村却比白天更热闹。各家农家乐都亮着灯，院子里传来操着各地口音的交谈声、切磋的呼喝声，甚至还有兵刃碰撞的脆响。
没人管。村里人早就得了吩咐，天黑就闭户，听见什么都当没听见。
林逸刚走到山庄门口，就看见王铁柱匆匆迎出来。
“林哥，秦峰来了，在书房等。”
“周少豪那边呢？”
“回镇上宾馆了。但留了两个眼线在村口，盯着咱们这边。”
林逸点点头，快步走进书房。
秦峰正站在书架前，背着手看上面的书脊。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林逸同志，长话短说。”他开门见山，“我们收到消息，清虚子那边已经确认要进谷，带了两个徒弟。唐老头也要进，一个人。另外还有三拨散修，都持有古令，一共……八块令牌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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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一块。”林逸说。
“对。”秦峰盯着他，“差的那块，在你手里。”
书房里静了一瞬。
“岳先生让我转告你，”秦峰继续道，“总令部的规矩只在谷外有效。进了谷，一切靠自己。但如果你能活着出来，并且拿到‘自然之心’的本体，总令部会正式承认你的地位，给你应得的庇护。”
“如果拿不到呢？”
“那就看你的造化了。”秦峰语气平淡，“守泉人这一脉，弱肉强食。你弱，别人就会抢你的令牌，夺你的传承。总令部不会管，也管不了。”
很残酷，但很真实。
林逸点头：“我懂了。”
“还有，”秦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放在桌上，“这是岳先生私人送你的。里面是‘避瘴丸’，能顶十二个时辰。谷里毒瘴厉害，比外界的强十倍。”
林逸接过：“替我谢谢岳先生。”
“不必。”秦峰摆摆手，“他帮你，是因为你身上有灵泉。这世上的灵泉越来越少了，能守一个是一个。”
说完，他转身就走，到门口又停下：“对了，周少豪身边那个影七，是影门这一代‘七杀’里最阴的。他练的‘影煞功’专破护体罡气，你小心。”
“多谢。”
秦峰走后，林逸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六颗龙眼大小的药丸，呈暗绿色，散发着一股辛辣的草木香。
他把药丸收好，开始准备装备。
干粮是刘晓雨特制的压缩饼干，用灵泉水和面，加了坚果和肉松，一块能顶一天。水壶里灌满灵泉水。武器选了把***——陈老说谷里禁制多，热武器可能失灵，冷兵器最可靠。又带上火折子、绳索、急救包。
最后，他从灵泉空间里取出三样东西。
一株“清心草”，能提神醒脑，抵御幻术。
一颗“血菩提”，关键时刻吊命用。
还有一小瓶浓缩的灵泉精华，疗伤圣品。
准备好一切，距离九点半还有一刻钟。
苏婉清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件黑色冲锋衣：“山里夜凉，穿上。”
林逸接过，发现内衬里缝了好几个暗袋，针脚细密。
“我加了点料。”苏婉清轻声说，“左边口袋是迷迭香粉，能驱虫。右边是雄黄粉，防蛇。背后衬层里缝了块薄钢板，能挡一下。”
林逸看着她微红的眼眶，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别担心，我会回来。”
“嗯。”苏婉清把头埋在他胸前，“我和山庄等你。”
九点半，村口老槐树下。
赵三槐已经到了。他换了身深灰色夜行衣，背后多了个鼓囊囊的包袱，腰带上别满了各种小工具。
陈老没来，托赵三槐带了句话：“记住，谷里最大的危险不是机关毒物，是人心。”
林逸点点头，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
怀里的青铜令牌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预警，而是……兴奋。
像久别的游子即将归乡。
“走。”赵三槐低喝一声，率先钻进路旁的密林。
林逸紧随其后。
夜色浓稠如墨。两人都是练家子，脚程极快，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穿过一片竹林，翻过两道山梁，前方传来哗哗的水声。
老鹰沟到了。
这是一条深约三十米的峡谷，谷底是湍急的溪流。两岸是近乎垂直的峭壁，只有几处狭窄的落脚点能通行。
赵三槐从包袱里取出飞爪，甩出去，勾住对岸一块凸起的岩石。
“我先过。”他抓住绳索，身形一荡，如猿猴般轻盈地滑了过去。
林逸如法炮制。绳索在手中绷紧，脚下是黑黢黢的深涧，水声轰鸣。他深吸一口气，荡了过去。
落地时，手心全是汗。
“前面就是断崖。”赵三槐收起飞爪，指向东北方向。
借着月光，林逸看见一道巨大的山体阴影横亘在前方。崖壁如刀削斧劈，寸草不生，在夜色中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断崖下是一片碎石滩，布满了从崖上滚落的巨石。
赵三槐正要迈步，林逸忽然拉住他。
“等等。”
“怎么？”
“有人。”林逸压低声音，指了指崖下某块巨石的阴影。
那里，隐约有三道身影。
几乎同时，怀里的令牌震了一下。
而意识深处的沙漏，忽然加快了流逝速度——
距离子时，还剩一刻钟。
但断崖下，已经有人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