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吧?”
“还有啊?那就不清楚了。”
“嫁多少个,她家那拖油瓶也处理不掉。”
“上哪儿处理去,还不得自己养着?要我说,谁娶她谁脑子有病吧,这么大岁数了讨媳妇,还图啥?图将来瘫在床上能有人给端屎端尿呗,这下好,还得倒贴,帮她养家里那个疯子,何苦呢?谁不想多活几年啊?别给气出个心梗来。”
“可别瞎说,人家不疯的时候好着呢,别让她听见,听见了跟你急眼。”
她妈是没听见,但任小名听个一字不落,当机立断转身挡在酒店门口,摆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请问,叔叔阿姨,你们是来喝喜酒的吧?”她笑眯眯地问。
几个人打量着她。
“份子钱给我就行。”她大大方方一伸手。
“给你啊?”一位阿姨问,“你是哪边的呀?”
“我是新郎这边的呀,”任小名指了指大幅结婚照,笑吟吟地说,“我是他姨奶奶的外甥女,不经常回来,这次特意来参加婚礼的,所以你们不认识我。”看几个人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她又说,“你们也是吧?听你们刚才话里话外的,是看不上这个媳妇儿啊。不瞒你们说,我也是这么想。”
几个人见她这么说,只能讪笑,便不好拒绝地纷纷掏出包好的红包递给她。她一一接过,妥善收进自己包里,但还挡在门口没动地方。
“行,”她点点头,“叔叔阿姨们心意我领了,请回吧,不送。”
叔叔阿姨们愣住,“怎么回事?”“哎你谁啊?我们是来喝喜酒的,你这不让进是几个意思啊?”
任小名就笑笑,“像你们这种背后嚼人家舌根的朋友呢,不管是新郎那边还是新娘那边,估计都不受人待见,这么大岁数了,给自己留点脸面,也给自己儿孙积点德,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去寺里拜拜,求一下将来瘫在床上能有人给你端屎端尿,比什么都有用,对吧?我听说北郊有个慈泉寺挺灵的。今天呢是人家大好日子,心意到了就行,人还出面那可就不好了,添堵。叔叔阿姨,你们觉得呢?”
她转身气定神闲地往里走,还不忘回头笑道,“顺便多说一句,我不认识新郎,他叫什么名字我都不知道。”
一路打听过后,任小名找到了她妈,穿着一身大红的敬酒服正眉飞色舞地跟她一帮老姐妹们胡侃,一看任小名来了,眼神立刻就亮了,也不顾踩着高跟鞋就噔噔噔跑过来,欢喜又带着点谄媚地挽起她的胳膊,给姐妹们介绍,“这是我们家女儿。”任小名没拒绝,但也没配合,面无表情地拿过她妈手里的包,把刚才收缴的几个红包塞进去。
“这谁的红包?”她妈奇道。
“你别管,反正是你的,收着吧。”任小名说。她确实也不知道刚才门口那几个人是谁。
“你不是不来嘛?”她妈超级开心,像小姑娘一样悄悄凑她耳朵边,“怎么又来啦?给我惊喜呀?”
“我什么时候说不来了?”任小名仍然面无表情,把她妈浓妆艳抹的脸推开,“粉底别蹭我脸上。你先忙你的吧,我去坐着了,我饿了。”
“哦哦哦,你快去,坐左手边第一张桌,你先吃点东西垫垫,马上就开始了。”她妈连忙推她去宴会厅,“等一会结束,我叫你跟杨叔叔说话哈。”
任小名并不认识杨叔叔,也不想跟他说话。她走到她妈告诉她的桌边坐下,拣能吃的糖果和冷盘吃了两口,就低下头刷手机,反正这里应该也没什么人认识她。
“明天有事,不能去机场接你。”刘卓第发来一句。
“好。”任小名回复道。
刷着刷着就听到身边坐着的两个人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女的问男的,“怎么没见着任美艳她们家孩子呢?”
“你不知道,”男的说,“她可不会带她家孩子来这种地方。”
“咋了,孩子还小啊?自己妈找了个新老头儿,闹别扭?”女的一头雾水。
“什么啊,老大不小了,”男的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她们家孩子是个疯子,你不知道吧?”
第3章
任小名没等到新郎新娘上场就离席了,打了个车直接回家。她没有家里钥匙,就砰砰拍了几下门。
没有反应。
她又更用力拍了几下,吼道,“开门!别等我揍你!”
又静默了十几秒,门锁的转动声响起,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张熟悉的脸探出头。
“姐。”
这个别人口中的疯子,任美艳家的孩子,不是别人,就是她弟弟任小飞。任小飞长得清秀瘦削,戴着高度近视眼镜,走在大街上看起来就像是普通大学生,甚至说是高中生也有人信,只不过他今年已经二十八了。
原本就因为刚才婚宴上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心里发堵,看见他这张脸,任小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站在门口缓了好久才进去。
“……我还以为是……”
任小飞刚开口,她就没好气地怼回去,“你妈忙着结婚敬酒呢,哪有功夫回来揍你。”
揍他是气话。妈从来没揍过他,她倒是从小到大挨揍过无数次。
转身关门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想反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锁。
“你怎么不去?妈不让你去?”她问。
“……我自己不想去。”任小飞说。“我以为你也不会回来。你不回来,我更不想去。”
任小名的火堵在嗓子眼里发不出来,心烦气躁。任小飞看了她的脸色,也便不说话,一个人就趿拉着拖鞋往自己房间走。他穿着洗得看不出颜色的旧T恤,头发有点长,乱糟糟的发尾戳进衣领子里,微微的驼背支出两块突兀的肩胛骨,更显得整个人又颓又没精神。网?阯?f?a?B?u?y?e?i?f?????è?n?②???2?5???????м
“哎。”任小名叫住了他。“那个姓杨的,什么来头啊。”
任小飞回头看了看她,摇头,“妈没怎么提过。”
这倒也是她妈一贯的风格。
“你钱够用吗?”她又习惯性地问。语气已经缓和下来许多。
“嗯。”任小飞说,“我也不怎么花钱。”
想到酒店门口那些人的阴阳怪气,她没忍住嘴贱,便道,“呵,人家可是有了新老伴了,管你花不花,都没你的份了。谁愿意养个……”她下意识地顿了顿,换了个词,“……养个二十好几还啃老的。”
任小飞没吭声。普通的日子里,他习惯性的沉默让任小名的火气都像是撞上了冰山,还没发作就被悄没声地熄灭,既憋屈又无能为力。
任小名也不想一回来又吵架。她叹了口气,随手把自己简单的行李从门口提进客厅。任小飞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了她一会,犹豫着开口了。
“我找到一个东西。”他没头没脑地说。
“什么?”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