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你是在怀疑我?
说到这,梁景珩留意到颜迎嘴角未干的血迹。
他抽了张纸巾,作势要替她擦干净,“还打得自己浑身都是伤,嘴角都破了,破相了怎么办?”
然而还没碰到她的脸,颜迎直接抬起手,手背干脆利落抹掉唇角的血迹。
“血不是我的。”
梁景珩握着纸巾的手微顿,仔细打量了眼她的嘴角,确认没有受伤,这才将手放下。
“到底你俩有什么恩怨,至于打成这样?还准备拿玻璃划她的嘴,就不怕闹出人命?”
颜迎声音低缓,“她口不择言,就该有这下场。”
梁景珩敏锐地从她话里听出点意味来,正要开口追问。
一侧的周闻庭突然出声:“先去医院打破伤风。”
此话一出,梁景珩也反应过来,跟着附和:“对,保险起见是得打破伤风。庭哥,干脆我陪她去吧,正好晚上我没什么事。”
梁景珩说着,作势就要起身。
“不用,你去警局盯着他们处理。”
周闻庭蓦地开口。
梁景珩跟他对视一眼,还想坚持:“警局那边不是有高策么?还用得着我亲自去?我还是送她......”
“你去警局,医院有我。”周闻庭又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多了丝不容置喙。
梁景珩看看周闻庭,又看看始终低着眸的颜迎,好半天才依依不舍将视线收回来。
“行吧。”
......
银顶迈巴赫就停在车行门口。
司机下车,绕到后排打开了车门。
算起来,这是颜迎第二次坐周闻庭的车。
第一次是在殡仪馆那天,车上除了周闻庭和司机,还有温亦遥在。
当时颜迎坐的是副驾驶,隔着冰冷的中控台,像是隔了一个世界的距离。
那时候的她对于周闻庭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而这第二次,她已经安安稳稳坐在周闻庭的右手边,裙摆轻轻贴着他深色的西裤,一黑一白,几乎没有间隙。
颜迎垂着眼,纤细浓密的眼睫敛去眸中所有情绪,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有力地跳动着。
不是紧张,不是羞赧,是猎人笃定看着猎物一步一步踏入射程的亢奋。
二月的京市还有些冷。
周闻庭让司机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颜迎声音放缓,轻声道了句“谢谢。”
今天会在车行遇见周闻庭和梁景珩,完全是颜迎意料之外的事。
她从未想过会在这种场合,以这样一副模样遇见他们。
起初是有过一瞬间的慌乱的,但慌乱过后,取而代之是一丝异样的窃喜。
狼狈是真的,意外也是真的。
可偏偏这样能让他看见自己不同于平常的一面,更加鲜活,更富有戏剧性。
怎么不算是一种意外之喜呢?
“谢什么?”
周闻庭侧头,幽深的眸子格外平静。
颜迎抿了抿唇,刚想说谢他为自己解围。
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见他缓缓开口:“为什么每次你要么狼狈要么遇险的时候,都会那么凑巧被我碰见?”
颜迎呼吸微微一窒,瞬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
这摆明是在怀疑她。
是了,这才是周闻庭。
一个被周家流放国外多年,没有资源没有助力,单凭自己爬上今天的位置的人,心思自然比一般人更加缜密,疑心也更加重。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每次都顺利跟随她的剧本呢?
她手指攥了攥衣角,抬起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大哥这是在怀疑我?认为今天的事是我故意演的一出戏?”
周闻庭没说话,讳莫如深的眼神已是答案。
“所以大哥是觉得,上次我被人绑架,险些被侵犯,也是我刻意找人自导自演?”
周闻庭盯着她的目光又深了几分,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颜迎脸色越来越白,她眼眶很快涌上一阵湿意,眼周泛起一圈红,“还有宴会那晚,你被下药差点将我......的事,你也认为是我的计划,是吗?”
无端端提起宴会那晚,一些画面瞬间不合时宜冒了出来。
周闻庭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有片刻的发紧。
好半天了,颜迎隐忍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觉得我在利用这些事情接近你,理由呢?是什么?”
周闻庭缓缓看向她:“这得问你。”
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近人情。
颜迎紧握着拳,嗓音里的哽咽越发明显:
“因为你是时屿的大哥,所以一直以来我也把你当做我的哥哥,但我没想到,原来你在心里是这么看我的。我还以为,你跟外面那些人会不一样......”
最后一个字从嗓子里挤出来,颜迎的眼眶已经蓄满泪水。
她深呼吸一口气,“既然你认为这一切都是我自导自演,那么去医院的事也就不劳烦你了。麻烦停车。”
前排的司机面色犹豫,从车内后视镜里请示般看了自家老板一眼。
“停车!”颜迎又重复了一遍。
见周闻庭没有阻止的打算,司机默了默,还是将车靠边停了下来。
颜迎见此,拎着包直接推门下车。
车门被猛地甩上,司机这次回过头,看向周闻庭:“周总......”
“开车。”
“是。”
银顶迈巴赫很快开了出去。
周闻庭坐在后排,头靠着椅背,双眸轻阖。
静谧的车厢里,女人身上那股极淡的清香还没能彻底消散。
一股说不出的烦意莫名涌上心头,抬手,他摁了摁有些发紧的眉心。
“周总,这地方挺偏僻的,不是很好打车。眼看着天色也快暗下来了,颜小姐一个人在路边,会不会......”
剩下的话还没说话,周闻庭突然睁开眼,凉飕飕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司机。
“......”司机默了默,没再吭声。
车辆安静行驶了一段距离。
周闻庭侧头看了眼车窗外有些荒凉的街景,心中那股烦意更盛。
再次闭上眼,脑中闪过颜迎那张如水墨画一般的脸。
宴会那晚从休息室红着眼委屈逃离的颜迎。
旅馆里蹲在角落手握着酒瓶,满眼警惕像只小兽的颜迎。
还有今天骑在女人身上,手握玻璃极度愤恨的颜迎。
......
周闻庭喉结微微滚了一下,缓缓睁开眼,“联系一下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