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凤无悔的背影，江离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不过，当凤无悔回头的时候，那抹得意就被担忧与感动取代。
江离看着凤无悔，开口道：“二师姐，谢谢你。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凤无悔转过身，看着他，微微一笑。
“小师弟，不用客气，接下来，你好好养伤。其他事交给我。”
“嗯！二师姐。”
江离用力点头，眼中满是信任。
可是，凤无悔没有看到的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江离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阴冷与得意。
蠢女人。
果然，只要卖卖惨，哭一哭，她就什么都信了。
什么九凤圣仙体，什么刚烈正直，不过是个好骗的傻子罢了。
……
为了照顾受伤的江离，接下来的两天，凤无悔几乎没有离开过江离的洞府。
她为他熬药，为他护法。
江离感动得热泪盈眶，连连道谢。
可是凤无悔的心，却越来越乱。
只因在照顾江离的间隙，她忍不住开始回想那些细节。
那些被江离指认的黑衣人，她问过飘渺峰的巡逻弟子，没有人看到任何异常。
还有她暗中调查过，顾云这两日一直在自己山谷中，从未离开过。
除此外，还有江离身上的伤口。
凤无悔仔细检查过。
那三道伤口的形状，虽然深可见骨，但切口整齐，力道均匀，不像是搏斗中留下的，反而自己划的。
因为伤口的方向很不对，是朝内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凤无悔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居然以为，小师弟是自己弄伤的。
太荒谬了。
“不可能，小师弟怎么可能自己伤害自己？”
“他那么乖巧，真诚又善良，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可是……
那伤口的形状，太整齐了。
凤无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可越是不想，那些念头就越像杂草一样，疯狂生长。
第三日，江离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
他坐在床上，看着凤无悔为他熬药，眼中满是感激。
“二师姐，这两日辛苦你了。”他轻声说。
凤无悔摇摇头：“不辛苦。你好好养伤就是。”
江离沉默片刻，忽然道：“二师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凤无悔一愣，看向他。
江离关切地看着她，又道：“我看你这几日，眉头一直皱着，是不是还在担心大师兄的事？”
凤无悔沉默。
江离叹了口气，道：“二师姐，其实你不必为我做到这一步的。大师兄他，他毕竟是师尊的首席大弟子，势力庞大。我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我们斗不过他的。”
凤无悔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小师弟，明明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在为她担心。
她怎么能怀疑他？
“小师弟，你别多想。”她轻声说，“我没事。”
不过，即便这么开口。
凤无悔的脸上，依然带着阴霾。
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江离看着她，察言观色，接着道：“二师姐，不如，我们去找洛师伯吧？”
“洛师伯？”
凤无悔一愣，接着想到了紫剑峰的洛无心。
江离点点头，道：“嗯，洛师伯是紫剑峰峰主，帝境强者，而且对大师兄也没什么好感。如果我们把证据交给她。她一定会为我们主持公道。”
他看向凤无悔，眼中满是期待，“二师姐，你觉得怎么样？”
凤无悔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妥。”
江离顿时一怔，有些意外，道：“二师姐，为什么？”
凤无悔看着他，带着几分试探，轻声道：“小师弟，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证据，可能是假的？”
江离脸色一变。
凤无悔看着江离的眼睛，继续道：“我这几日仔细看过了，那些玉简中的画面，有几处时间线对不上。而且，我去问过那些目击者，要么含糊其辞，要么恰好不在宗门。”
她看着江离，目光深邃，宛如能看穿江离的内心，道：“小师弟，这些证据，你从何处得来的？”
江离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凤无悔看着他的反应，心中一沉。
她本以为自己说出这些，江离会震惊，会愤怒，会和她一起质问那些证据的来源。
可他没有。
她只是试探一番。
可结果，是这样。
眼前的江离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那反应，像极了一个被戳穿的人。
凤无悔的心，猛地揪紧。
她想，难道真是江离在污蔑顾云，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到这儿，凤无悔又开口道：“小师弟？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江离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二师姐，你说的这些，我也不知道。那些证据，也是别人交给我的，我也不清楚……”
他看着凤无悔，眼中满是委屈：“二师姐，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你不会是怀疑我吧？”
凤无悔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我没有怀疑你。只是觉得这些证据，确实有些蹊跷。”
江离连忙点头，道：“对对对，我也觉得蹊跷。说不定，说不定是有人故意伪造这些证据，想要挑拨我们的关系。”
他抓住凤无悔的手，急切道：“二师姐，你可千万不能上当啊！这一定是顾云的阴谋！他故意伪造这些破绽，让你怀疑我，这样他就可以分化我们，各个击破！”
看着江离的模样，凤无悔更加愕然。
她感觉江离在狡辩，可是他的眼神清澈，真诚而急切。
这让刚刚心中生出怀疑的凤无悔又有些迷茫了。
随即，她轻轻一叹道：“我知道了。小师弟，你别激动，好好养伤。”
“我先走了。”
“嗯，二师姐。”江离点了点头。
凤无悔没有再多说。
可她心里，那个疑问，已经生根发芽。
傍晚时分，凤无悔离开江离洞府，回到自己的住处。
她坐在石床上，沉默良久。
然后，她取出那几枚玉简，一枚一枚地仔细查看。
时间线，她一个个核对。
衣着配饰，她一个个比对。
画面中的细节，她一个个放大。
越看，她的心越沉。
因为这些破绽，实在太明显了。
明显到，任何一个稍有经验的修士，都能看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