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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一夜未眠

    李云姝没答话,只垂下眼,任由他握着。过了片刻,才轻轻抽回手,继续给他包扎,声音低低的:“怎么回事?”

    “回京路上遇了埋伏。”谢行舟闭上眼,额上冷汗涔涔,“不敢回府,只能先躲在这里。”

    李云姝手上动作一顿:“你那些护卫呢?”

    “死了两个,剩下的护着我逃出来,都在外头守着。”

    他睁开眼,看着她,“不能请大夫,不能让人知道我回京了,更不能让人知道我受了伤。”

    李云姝没有追问缘由,只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包扎。

    谢行舟看着她,忽然问:“你不问我,是谁动的手?”

    李云姝手上不停,声音似有埋怨之意:“你若是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你若不想说,我问了也是多余。”

    谢行舟一怔,随即轻轻弯了弯唇角。

    门外,周掌柜的声音低低传来:“少夫人,外头都安排妥当了。”

    李云姝打好最后一个结,直起身,从身后桌子上拿出两包伤药放在床头:“这是周掌柜备的伤药,你先用着。我明日再多送些来。”

    她看向门口:“周掌柜,寻一间最隐蔽的屋子让他住下。每日换药,我来。”

    周掌柜点头应下。

    谢行舟靠在枕上,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切,忽然开口:“你一个人来的?”

    李云姝回头看他。

    他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夜里出门,身边只带一个丫鬟?万一出事怎么办?”

    李云姝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微弯。“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操心这个?”

    她走回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你先安心养伤,旁的,等你好了再说。”

    谢行舟看着她,忽然伸手,又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李云姝低头看他。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等这事了了,我好好的和你说明。”

    李云姝怔了怔,垂下眼,点了点头。

    只轻轻抽回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脚步顿了顿:“别想太多,养伤要紧。”

    门轻轻合上。

    谢行舟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唇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外头夜色沉沉,李云姝快步走出小院,春香立刻迎上来,见她眼眶微红,心头发紧,却不敢多问。

    门外,春香只觉浑身发凉,强自稳住心神,紧紧跟上李云姝的脚步。

    周掌柜亲自送到后门,压低声音叮嘱:“少夫人,少爷在此的事,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这里的仆役,我自会约束。”

    李云姝点头,登车前回头望了一眼那间隐在夜色中的厢房。

    烛火已灭,整座院子沉入黑暗,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可她手腕上,被他握过的那一处,还留有余温。

    马车重新驶入夜色。

    春香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颤声问:“少夫人,少爷他……会不会有事?”

    李云姝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沉默片刻,才轻轻开口:“不会。”

    声音很轻,却像是说给自己听。

    只是袖中攥着帕子的指尖,仍在微微发抖。

    回到谢府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马车刚停稳,小桃便迎了上来,一脸焦急正要开口,被李云姝摆手止住。

    她没说话,只轻手轻脚往院里走,春香留在外头善后,她一个人先进去,脚步比平日慢了些,也重了些,像是累极了。

    可她没看见。

    不远处那株老槐树下,一双眼睛正盯着她的背影,从她下车,到她入院,到她消失在月洞门后,一瞬不瞬。

    那目光隐在树影深处,冷得像冬夜的霜。

    待最后一片衣角也没入晨雾,那人才悄无声息地收回视线,转身,借着残夜的掩护,一闪身便没了踪影。

    院墙外,晨风拂过,老槐树的枝叶轻轻晃了晃。

    一切如常。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唯有树下青砖上,不知何时落了一片被踩碎的枯叶,静静躺着,无人留意。

    铜镜里映出她憔悴的面容。

    一夜未眠,脸色略显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痕。

    可那双眼睛,像是藏了一夜的惊涛骇浪,还没来得及尽数平复。

    李云姝望着镜中那人,静静看了片刻。

    然后起身,推开窗。

    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草木清浅的香气。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那一夜的汹涌,一点一点,压回心底。

    面上,依旧是那个云淡风轻的谢家少夫人。

    春香端了热水进来,伺候她净面更衣。

    “少夫人,”春香一边替她梳头,一边低声道,“归云居那边,奴婢每日借着采买过去,不会引人注意。”

    李云姝点头:“小心些。周掌柜那边若有事,让他传信即可,不必亲自过来。”

    “是。”

    小桃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问:“小姐,那奴婢还盯着李府和薛府吗?”

    “盯。”李云姝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渐渐沉静,“不仅盯,还要盯得更紧。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报我。”

    小桃重重点头:“小姐放心!”

    日光一寸寸漫过窗棂,新的一天,已然开始。

    距离入宫赴宴,还有二十五天。

    那场避不开的宴会,那盘布了许久的棋,还有那个此刻正藏在归云居小院隐秘厢房里、满身是伤的男人。

    她李云姝的命数,从今日起,才算真正开始。

    净慈寺的红墙隐于苍松翠柏间,晨钟之声在山峦间漾开,余韵悠远。净慈寺香火清淡,正合了涤荡尘嚣的清幽之意。

    马车停在山门前,李云姝扶着春香的手下车,回身去接随后而来的颐和郡主。

    “还是宫外自在些。”颐和郡主轻轻舒了口气,帷帽垂落的轻纱如烟似雾,“这寺里连香火气都淡雅许多,云姝,多谢你想着邀我同来。”

    李云姝唇角轻弯,浅声道:“前几日听闻此间慧觉师父深通易理,今日闲来无事,便来散散心,也想求上一卦。”

    这话她只说了三分。三日前春香打探来的消息,薛科今日会来此祭奠北疆亡魂,她怎会不知?

    至于那未说出口的心思,全系在归云居那人身上。重伤未愈的谢行舟,才是她最挂心的人。

    她既要为他求一道平安福,更要取寺旁那独有的金疮药,听说治愈刀伤是最好不过了。

    机缘凑巧,目标归一,这净慈寺,她是非来不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