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便结伴而行。李云姝走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思忖
逛到一处猜灯谜的擂台时,围了好些人。陆青青拉着两人往里挤,正看着热闹
“‘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这又是何字?”
颐和郡主目光落在谜笺上,略一沉吟,便道:“画时为‘圆’,写时为‘方’,冬日昼短,夏日昼长……此谜底,应是个‘日’字。”
“日?”薛科一怔,随即恍然,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明朗笑意,“原来如此!画日圆,写字方,冬短夏长……妙极!”
他拱手,语气真诚,“姑娘才思敏捷,在下佩服。”
“不过是碰巧读过类似的谜语罢了。”颐和郡主谦道,帷帽下的唇角却不自觉微微扬起。
行至一处相对安静的河畔,远处喧嚣稍减,满天星斗与河中灯火交相辉映。
陆青青被河边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吸引,拉着李云姝过去买。
一时间,只剩颐和郡主与薛科并肩立在垂柳之下,隔着一步之遥。
李云姝随陆青青走到摊前,余光却留意着那边。她看见两人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薛科开口说了什么,郡主微微侧首回应。河风吹过,将两人的衣袂轻轻扬起,那画面竟意外地和谐。
她收回目光,这位薛将军,与郡主倒是般配。只是他那桩婚事……有点棘手。
远处,陈七的身影再次闪过,隐入暗处。
那边,薛科略一沉吟,开口道:“在下姓薛,不知该如何称呼姑娘?”
颐和郡主微怔,随即轻声道:“陈婉心。”
薛科颔首:“陈姑娘。”
颐和郡主心弦微颤。按礼,她不该告知陌生男子闺名。
但今夜,在这璀璨星河与人间灯海之下,对着他,她忽然不想用那些繁复的宫规来束缚自己。
她沉默片刻,轻声问:“薛公子是独自出来赏灯?”
薛科沉默了一瞬,才道:“在边关待过几年,许久没见过这灯会了。今夜来看看。”
“边关……”颐和郡主轻声重复,帷帽下的眼眸微亮,“听闻北地苦寒,风沙凛冽,将士戍边,保家卫国,着实令人敬佩。”
薛科望着河中灯海,语气平静:“边关也有灯火,多是篝火,为御寒,也为警戒。”
颐和郡主轻声接道:“因此此处的灯火,才显得格外温暖。”
薛科转头看她,目光深深:“是。”
他的语气里没有羡慕,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却让颐和郡主听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沧桑。
她想象着边关的寒夜、篝火旁握紧刀戟的身影,心中柔软处被轻轻触动。
“安逸欢庆,是因有边关将士栉风沐雨,守护这万家灯火。”她望着他的侧影,声音轻柔却坚定,“薛公子见过边关的星与火,此处的灯与月,想来别有一番滋味。”
薛科倏然转头,目光如电,看向她。
珍珠流苏晃动,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话语中的那份懂得与共鸣。这不是敷衍的恭维,而是真正的理解。
他见过太多人恭维他的战功,夸赞他的勇武,却从未有人这样平和的触及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份孤独与责任。
她说的不是“将军威武”,而是“将士们辛苦了”;她想的不是战功赫赫,而是那万家灯火背后的守护。
心中那堵筑了多年的墙,似乎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不是轰然倒塌,只是裂开了一丝极细的缝隙,透进一缕从未有过的光。
“陈姑娘……所言甚是。”他最终只低声道,千言万语,化作这简单一句。
李云姝远远看着这一幕,将郡主微微上扬的唇角、薛科那片刻的失神,都看在眼里,她轻轻咬了一口糖葫芦,眼睛望向颐和郡主那里。
这时,陆青青举着两串红艳艳的糖葫芦跑了回来,欢声笑语打破了两人间流淌的静谧深意。
“婉心姐姐,尝尝!可甜了!”陆青青递过糖葫芦。
颐和郡主接过,隔着面纱轻轻咬了一口,甜意在舌尖化开,眼睛不自觉的看了一眼薛科的方向,觉得今日这糖葫芦竟比平日里吃的都甜。
几人说说笑笑,沿着长街继续前行。
薛科走在颐和郡主身侧,偶尔应答着陆青青叽叽喳喳的问话,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身侧那帷帽轻晃的身影上。珍珠流苏在灯下流转着温润的光华,朦朦胧胧地走着。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道月白身影。
那人身形修长,步履从容,在熙攘的人群中自有一股清隽出尘的气度。
走近了,灯火映出他的面容,眉眼温润,唇边含着淡淡的笑意。
他看见李云姝,脚步微顿,随即上前几步,拱手一礼,语气温和自然:“弟妹也来逛灯会?真巧。”
李云姝微微一怔,随即还礼:“表兄。”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陆青青好奇地打量着来人,又看看李云姝,小声问:“云姝姐姐,这位俊俏公子是谁呀?”
“是我表兄。”李云姝微微一怔,回道。
冯昭拱了拱手,嘴上还是带着温和的笑容:“在下冯昭。见过诸位。”
目光在李云姝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向旁边的颐和郡主和陆青青,颔首致意,礼数周全,并无半分逾矩,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陆青青看看冯昭,又看看李云姝,忽然眼睛一亮,热情道:“冯大哥也一个人逛吗?那不如一起呀!人多热闹!”
她说着,还拉了拉李云姝的袖子,“云姝姐姐,你说是不是?”
李云姝微微蹙眉,正要开口,冯昭已经含笑应道:“既然这位姑娘盛情相邀,那便叨扰了。”
他看向薛科,语气温和,带着淡淡笑意:“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薛科看了他一眼,神色平淡:“在下姓薛。”
“薛兄。”冯昭点点头,也不追问,只笑道,“薛兄是哪里人氏?听口音倒不像京城人士......”
薛科眸光微动,看了他一眼,这话问得随意,却直接点中了他“在边关待过”的事实。他淡淡应道:“京城人士,在外历练过几年。”
“原来如此。”冯昭笑道,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并无停留,仿佛只是寻常寒暄。
颐和郡主帷帽下眸光微动,看了冯昭一眼,又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