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最后一个周五。
凌晨四点。
哈利醒了。
没有梦。没有声音。只是睁开眼睛。
猫站在窗边。尾巴垂着。它没看他。它看窗外。
他坐起来。
窗外禁林边缘。二十一根草尖弯着。
但今晚不一样。
禁林深处有光。银灰色的。一闪一闪。像呼吸。
他下床。走到窗边。
猫没动。
他看着那道光。
三秒。
它灭了。
猫耳朵转半圈。
它跳下窗台。走到门口。蹲下。
看着他。
他拉开门。
走廊空着。月光照进来。
猫往前走。他跟上。
下楼。穿过门厅。走到草坪。
夜风冷。草尖扎在脚踝上。
猫停住。
禁林边缘站着一个人。灰蓝色袍子。银白头发。
她没回头。
她开口。
「她在叫你。」
哈利往前走一步。
「谁。」
她转身。
看着他。
三秒。
「跟我来。」
她走进禁林。
哈利站着。
猫咬住他裤脚。
他低头。
猫看着他。眼睛在月光下是两道光。
它松开了。
他走进禁林。
——
树木遮住月光。脚下是软的。枯叶。苔藓。什麽在爬。
灰袍女人走在前面。三步远。不快不慢。
他跟着。
走了很久。
她停住。
他也停住。
前面是一小块空地。月光从树缝漏下来。照在一个人身上。
银白色头发。比灰袍女人更长。垂到腰际。袍子是绿色的。深的。像树叶的颜色。
她背对着他。
灰袍女人开口。
「她来了。」
绿袍女人转身。
她的脸和灰袍女人一样。但眼睛不一样。灰袍女人的眼睛是银灰色的。她的眼睛是金色的。像独角兽的眼睛。
她看着他。
三秒。
她开口。
「你在流血。」
哈利低头看自己。没有伤。
她走近一步。
离他两步远。
她指着他的心口。
「这里。」
碎片开始剧烈震动。
【检测到未知生命体】
【生命体徵:无法识别】
【危险等级:无法评估】
【警告:建议撤离】
【警告:建议撤离】
【警告:建——】
碎片停止了。
哈利站着。心口发烫。
绿袍女人看着他。
「他在你里面。」
哈利没说话。
她伸手。没碰他。只是悬在他心口上方。
三秒。
她收回手。
「他醒了。」
灰袍女人走过来。站到她旁边。
她们一起看着他。
绿袍女人开口。
「独角兽死的那天。他喝了血。他更强了。」
哈利开口。声音哑的。
「他是谁。」
绿袍女人看着他。
三秒。
「你会知道的。」
她转身。走进黑暗。
灰袍女人看着他。
「回去。」
她跟着绿袍女人。消失在树影里。
哈利站着。
心口还在烫。
——
凌晨五点。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壁炉冷着。月光还在。
哈利坐在窗边。猫蹲在他脚边。
他看着窗外。禁林边缘。二十一根草尖弯着。
心口不烫了。
但碎片没回来。
从绿袍女人碰他那一下之后,碎片就没动静了。
他摸那颗金色纽扣。从口袋里掏出来。
「1991.10.31。你飞得很好。」
他看着那行字。
很久。
——
早上七点。
礼堂。
塞勒涅把饭盒推过来。打开。
小排。八块。卤蛋一枚。玉米半根。两块南瓜饼。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昨晚又出去了。眼睛青了。多吃点。别想太多。——林晏清爸爸」
他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
塞勒涅看他。
三秒。
「你去禁林了。」
不是问句。
他点头。
她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她喝南瓜汁。
三秒。
她开口。
「看见什麽了。」
他想了想。
「两个。灰袍的。还有一个绿袍的。」
她放下杯子。
「绿袍的。」
他点头。
她等了三秒。
「我爸爸说。禁林里住着一个。比城堡那个更老。」
哈利看着她。
「她说什麽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她说。他在我里面。他醒了。」
塞勒涅愣住。
三秒。
她把南瓜汁喝完。
「你怕吗。」
他想了想。
「不知道。」
她把饭盒往他面前推了推。
「先吃。」
——
下午三点。
走廊。
赫敏从图书馆出来。手里抱着一摞书。
西里斯站在拐角。
她走过去。他看着她。
「你脸色不好。」
她没说话。
他把她手里的书接过来。帮她抱着。
她跟着他走。
走到窗边。他停住。她也停住。
他看着窗外。
三秒。
她开口。
「哈利昨晚去禁林了。」
他没转头。
「我知道。」
她等了三秒。
「塞勒涅说的?」
他点头。
她把书从他手里拿回来。
「你怎麽看。」
他看着窗外。
「他体内有东西。」
她愣住。
他转头看她。
「伏地魔。」
她没说话。
他转回去看窗外。
「碎片。在他里面。」
她站着。
三秒。
她开口。
「你知道。」
他点头。
「我爸说的。」
她没说话。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
她打开。
斯内普的字迹。很短。
「盯着。别靠近。」
她抬头看他。
他看着她。
「我会看着。」
——
五点。
天文塔楼下。
赫利俄斯站在那里。他抬头看着塔楼。
有人从后面走过来。
灰蓝色袍子。银白头发。
她站到他旁边。
他没转头。
「她昨晚出来了。」
她没说话。
他看着塔楼。
「她见了他。」
她开口。
「嗯。」
他转头看她。
「为什麽。」
她看着他。
三秒。
「因为他里面有那个东西。」
赫利俄斯愣住。
她继续说。
「她在看他会不会变成它。」
他没说话。
她转身。走了两步。停住。
没有回头。
「她还没看到结果。」
她走了。
赫利俄斯站着。
三秒。
抬头看塔楼。
风从北边来。把他头发吹起来。
——
七点。
礼堂。
斯内普走进来。袍角从塞勒涅旁边的空位扫过。
他坐下。咖啡杯已经满了。
他没有喝。
他看着格兰芬多长桌。看着哈利。
三秒。
他收回视线。
塞勒涅看见了。
她没说话。
她低头。
嘴角没有翘。
——
八点。
公共休息室。
壁炉烧着。
塞勒涅坐在壁炉前。猫蹲在她脚边。
哈利从肖像口钻进来。走到她旁边。坐下。
她把那颗金色纽扣拿出来。他给的那颗。
对着火光看。
他没说话。
她把纽扣放回口袋。
看壁炉。
三秒。
她开口。
「我爸今晚没说话。」
哈利看她。
「什麽。」
她看着壁炉。
「他平时吃饭会说几句。今晚没说。」
哈利等着。
她转过来看他。
「他在看你。」
他没说话。
她等了三秒。
「他也知道。」
——
十点。
地窖。
斯内普家的门虚掩着。
林晏清坐在桌边。手里没刻东西。他只是坐着。
斯内普从里屋走出来。站到他身后。
三秒。
林晏清开口。
「他知道了吗。」
斯内普没说话。
林晏清转头看他。
「哈利。他知道自己里面有东西吗。」
斯内普沉默。
三秒。
「应该知道。」
林晏清站起来。
走到窗边。
窗外是黑湖。鱼游过去。银白色的。
他开口。
「我见过绿袍那个。」
斯内普看着他。
他继续说。
「塞勒涅一岁的时候。我带她去禁林边上看独角兽。她出来了。」
斯内普没说话。
林晏清转身。
「她说。这个孩子会被记住。」
斯内普看着他。
三秒。
「记住什麽。」
林晏清摇头。
「不知道。」
——
十一点。
男生宿舍。
哈利躺着。
枕头边八颗纽扣。那本书。那一叠纸条。
他摸那颗金色的。攥着。
猫跳上床。尾巴卷过来。压在他手背上。暖。
他转头看猫。
猫没看他。它看门口。
门缝底下有光。银灰色。
他没有动。
光灭了。
门外没有脚步声。
什麽都没有。
他等了三秒。
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条。
他下床。捡起来。
打开。
不是林晏清的笔迹。
是新的字。很淡。像月光写的。
「他醒了。但你还没输。——绿袍」
他站着。
看着那张纸条。
三秒。
躺回去。
猫尾巴又卷过来。
他闭上眼睛。
心口不烫。
但有什麽在跳。
——
窗外禁林边缘。
第二十二根草尖开始往下弯。
绿袍女人站在禁林深处。抬头看着格兰芬多塔楼。
灰袍女人站在她旁边。
三秒。
绿袍女人开口。
「他在看。」
灰袍女人没说话。
绿袍女人转身。
走进黑暗。
灰袍女人站着。
看着那扇窗。
看着窗里那张床。
床上那个男孩。
他睡着了。
手里攥着一颗金色的纽扣。
月光照着。
她笑了一下。
很轻。
然后转身。
走进夜色里。
草尖一根一根弹起来。
二十二根变二十一根。
二十一根变二十根。
只剩下月光。
和猫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