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第三周。周三。
凌晨三点。
哈利睁开眼睛。
玻璃在震。连续地震。像有人在外面砸。
他坐起来。猫站在窗边。尾巴绷直。
他下床。走到窗边。
湖底那个东西在撞。头撞玻璃。一下。两下。三下。
玻璃上四道划痕。第五道正在裂开。
它张着嘴。牙齿一排一排。比人手臂还长。眼睛是黄的。竖瞳。
它看着他。
他也看着它。
伤疤没疼。碎片没动。但手心全是汗。玻璃上留下手印。
它停下来。嘴合上。往后游。
三秒。
它转身。尾巴扫过。玻璃震。第五道划痕裂开。水渗进来。一滴。两滴。
他退后一步。
猫跳下窗台。往外跑。
他跟上。
——
走廊。空。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猫跑在前面。尾巴竖着。
跑到三楼。猫停住。
西里斯站在楼梯口。穿着睡衣。头发乱的。
他看着哈利。
三秒。
「你看见了。」
不是问句。
哈利点头。
西里斯转身。往下走。
「跟我来。」
——
湖边。
草湿的。月光照在水面上。黑。平。看不出什麽。
西里斯蹲下。手伸进水里。三秒。抽出来。
手上有鳞片。银白色的。比指甲大。
他站起来。看着湖面。
三秒。
他开口。
「它在蜕皮。」
哈利愣住。
「什麽。」
西里斯没回头。
「林晏清爸爸说的。这种生物。一百年回来一次。蜕皮。蜕完就走。」
他看着湖心。
「皮在底下。它守着。」
哈利没说话。
湖面动了一下。水波往外推。一圈。两圈。三圈。
西里斯往后退一步。
「走。」
他们往回跑。身后湖水涌上来。漫过他们刚才站的地方。
——
早上七点。
礼堂。
塞勒涅坐在老位置。面前摆着饭盒。
哈利走过去。坐下。她把饭盒推过来。打开。
烤面包。三片。煎蛋。两个。培根。四片。橙汁。一杯。
他抬头看她。
她喝橙汁。
「今天不一样。」
他拿起烤面包。咬一口。脆的。热的。
他等她说。
她放下杯子。
「林晏清爸爸说。天天吃一样的。会腻。」
他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
窗外湖面平。看不出什麽。
三秒。
她开口。
「昨晚又去了。」
不是问句。
他点头。
她等了三秒。
他开口。
「它在蜕皮。」
她放下杯子。
「皮。」
他点头。
她没说话。
拿起烤面包。咬一口。嚼。咽。
「我爸也知道。」
——
下午两点。
图书馆。
赫敏坐在老位置。面前摊着七本书。
哈利走过去。坐下。塞勒涅坐他旁边。
赫敏抬头。
「湖里那个。我查到了。」
她把一本书推过来。
《霍格沃茨湖怪编年史》。封面黑的。边角烂了。
她翻到某一页。指着一行。
「一七六三年。首次目击。描述为『湖蛇』。身长不明。一七六五年。蜕皮。皮长六十二英尺。一七六六年。消失。再无记录。」
她翻到下一页。
「一八七六年。再次出现。身长六十八英尺。一八七九年。蜕皮。皮长七十一英尺。一八八零年。消失。」
她合上书。
「一百年一次。今年正好。」
哈利看着那本书。
三秒。
他开口。
「皮在哪。」
赫敏摇头。
「书上没写。」
塞勒涅没说话。她看窗外。
窗外湖面平。看不出什麽。
但猫蹲在她脚边。尾巴绷直。它看的方向是湖。
——
五点。
走廊。
哈利往公共休息室走。塞勒涅走在他旁边。猫跟在后面。
走到四楼。有人叫住他。
「波特。」
他回头。
西里斯站在拐角。脸绷着。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
他走过来。把羊皮纸塞给哈利。
「我爸画的。」
哈利展开。
手绘的地图。霍格沃茨。黑湖。湖底画了一个圈。圈里一个叉。
西里斯指着那个圈。
「皮在这。它蜕完就走。」
他指着叉旁边的标注。很小的字。
「四十三英尺。石头缝里。」
哈利抬头看他。
西里斯看着他。
三秒。
「别去。」
他转身。走了。
哈利站着。低头看那张地图。
塞勒涅凑过来。看那个叉。
三秒。
她开口。
「四十三英尺。」
他把地图叠好。放进口袋。
——
七点。
礼堂。
斯内普走进来。袍角从塞勒涅旁边的空位扫过。
他坐下。咖啡杯已经满了。
他没有喝。他看着窗外。湖面平。暗的。
塞勒涅看着他的后脑勺。
三秒。
他转头。看她。
她愣住。
他开口。声音很低。
「地图收到了。」
她点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
三秒。
「别靠近湖。」
她点头。
他转回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
九点。
公共休息室。
壁炉烧着。人不多。
塞勒涅坐在窗边。猫蹲在她脚边。哈利坐在她旁边。
窗外黑湖水暗。游动的光点沉底。
她把那张地图拿出来。摊开。看那个叉。
四十三英尺。石头缝里。
哈利看着她。
三秒。
他开口。
「你想去吗。」
她没抬头。
「你想去吗。」
他没说话。
她抬头看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
三秒。
他点头。
她把地图叠好。放进口袋。
「等月黑。」
——
十一点。
男生宿舍。
哈利躺着。
枕头边九颗纽扣。他看着它们。
窗外黑湖水暗。游动的光点沉底。
他坐起来。下床。走到窗边。
玻璃上五道划痕。第五道裂开。水渍干在窗台上。
他伸手。摸那道裂痕。
凉的。
湖底那个东西在游。一圈。两圈。三圈。停在窗下。
他看不见它。但知道它在。
它在蜕皮。皮在底下。它守着。
他站了很久。
回到床上。躺着。
看天花板。
窗外那个东西还在转。一圈。两圈。三圈。
——
凌晨两点。
猫回来。跳上床。尾巴卷过来。压在他手背上。
暖。
他转头看猫。
猫没看他。它看门口。
门缝底下没有光。
他等了三秒。
闭上眼睛。
窗外那个东西停下来。
玻璃震了一下。第六道划痕。
——
早上七点。
礼堂。
塞勒涅坐在老位置。面前摆着饭盒。
哈利走过去。坐下。她把饭盒推过来。打开。
燕麦粥。一碗。蜂蜜。一勺。烤香肠。三根。苹果。一颗。
他拿起香肠。咬一口。
她喝牛奶。
三秒。
她开口。
「月黑。还有六天。」
他点头。
她把牛奶放下。
「你想好了。」
他看着她。
「你也是。」
她没说话。
三秒。
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颗金色纽扣。两半拼起来的。放在他手里。
「带着。」
他低头看。那行字。
「1991.10.31。你飞得很好。」
他抬头看她。
她没看他。她喝牛奶。
他把纽扣放进口袋。
和那张地图放在一起。
窗外湖面平。看不出什麽。
但猫蹲在她脚边。尾巴绷直。
它看的方向是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