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第三个周六。
凌晨两点。
哈利睁开眼睛。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嘶嘶的。嘶嘶的。
「过来……过来……」
他躺着。没动。
猫趴在窗边。尾巴垂着。它没看他。它看门口。
声音还在响。
「我在等你……过来……」
他闭上眼睛。用力闭。
手心出汗。后背出汗。睡衣贴在皮肤上。
三秒。
声音停了。
他喘气。
猫跳下窗台。走过来。尾巴卷过来。压在他手背上。
暖。
他看着天花板。裂纹分两岔。
三秒。
他开口。声音哑的。
「它又叫了。」
猫没动。
他把手从猫尾巴下面抽出来。摸枕头边。九颗纽扣。那颗金色的在最中间。
他把那颗金色拿起来。看背面。
「1991.10.31。你飞得很好。」
指腹划过那行字。凉的。但心里暖了一点。
放回去。闭上眼睛。
没睡。但没睁眼。
——
早上七点。
礼堂。
塞勒涅坐在老位置。面前摆着饭盒。
哈利走过去。坐下。她把饭盒推过来。打开。
燕麦粥。一碗。蜂蜜。一勺。烤香肠。三根。煎蛋。一个。苹果。一颗。
他拿起烤香肠。咬一口。咽不下去。干。
她看他。
三秒。
她开口。
「又叫了。」
不是问句。
他点头。
她把蜂蜜倒进燕麦粥里。推过来。
「吃。」
他喝了一口。甜的。烫的。胃里暖了一点。
她看着他的脸。
三秒。
她开口。
「这次叫你去哪。」
他想了想。
「没说。就叫过去。」
她没说话。
三秒。
她把苹果拿起来。放在他手里。
「吃了。吃完去找赫敏。」
——
九点。
图书馆。
赫敏坐在老位置。面前摊着七本书。
哈利走过去。坐下。塞勒涅坐他旁边。
赫敏抬头。看他。
三秒。
「又叫了。」
不是问句。
他点头。
她把一本书推过来。《密室与斯莱特林的遗产》。
翻开某一页。指着一段。
「蛇怪。眼睛直接看会死。间接看会石化。它只在密室关闭时出来。它只听斯莱特林继承人的话。」
她看着哈利。
「你不是继承人。」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
「但你能听见。说明你有蛇佬腔。可能从你父亲那边来的。可能从母亲那边来的。不知道。」
塞勒涅开口。
「有办法让它不叫吗。」
赫敏摇头。
「没有。除非它找到它要找的人。」
哈利愣住。
「它找谁。」
赫敏沉默三秒。
「继承人。」
——
下午两点。
走廊。
人不多。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里飘。
哈利往公共休息室走。塞勒涅走在他旁边。猫跟在后面。
走到三楼。有人跑过来。
一个一年级女生。脸色发白。嘴唇在抖。
「赫——赫敏——」
哈利愣住。
「赫敏怎麽了。」
女生喘气。
「她——她没动——在走廊——」
——
四楼走廊。
人围成一圈。麦格教授蹲在地上。费尔奇站在旁边。
赫敏躺在地上。眼睛睁着。一动不动。手里攥着一本书。
《密室与斯莱特林的遗产》。
哈利站着。动不了。
塞勒涅拉他袖子。
他往前走。麦格教授抬头。看见他。
三秒。
「波特先生。回公共休息室。」
他没动。
他看着赫敏。她眼睛睁着。但看不见。
手里那本书。她早上还在给他看。
塞勒涅拉他。用力拉。
他跟着她走。
——
五点。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壁炉烧着。人不多。都在议论。声音压得很低。
哈利坐在窗边。塞勒涅坐他旁边。猫蹲在她脚边。
他看着窗外。黑湖水暗。游动的光点沉底。
三秒。
他开口。
「第二个了。」
塞勒涅没说话。
他继续说。
「科林。赫敏。」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暖的。
他看着她的手。
她开口。
「她在查密室。查到了不该查的。」
他没说话。
三秒。
他站起来。
她拉住他。
「去哪。」
他看着门口。
「找西里斯。」
——
六点。
走廊。
哈利走。塞勒涅走在他旁边。猫跟在后面。
走到拉文克劳塔楼门口。她敲门。门开。她进去。
三秒。她出来。西里斯跟在后面。
西里斯看着哈利。
三秒。
他开口。
「赫敏。」
不是问句。
哈利点头。
西里斯没说话。
他转身。往前走。他们跟上。
走到四楼。女生盥洗室门口。门关着。
西里斯伸手。推门。
门开了。
里面黑。月光从高窗照进来一点点。洗手台上。地板上。到处是透明的东西。黏的。在月光下发亮。
西里斯蹲下。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前闻。
三秒。
他站起来。
「蛇蜕。」
他看着哈利。
「蛇怪在这里蜕过皮。」
哈利愣住。
「密室在这。」
西里斯摇头。
「门不在这。但它来过。」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住。没有回头。
「赫敏在医疗翼。没死。只是石化。邓布利多在查。」
他走了。
哈利站着。看那滩蛇蜕。
月光下。银白色的。黏的。一大片。
塞勒涅拉他。
「走。」
——
七点。
礼堂。
斯内普走进来。袍角从塞勒涅旁边的空位扫过。
他坐下。咖啡杯已经满了。
他没有喝。他看着格兰芬多长桌。看哈利。
看了三秒。
他站起来。走过来。
站在哈利面前。
三秒。
他开口。声音很低。
「赫敏·格兰杰。」
哈利点头。
斯内普看着他。
三秒。
「她会醒的。蛇蜕没毒。只是石化。」
哈利没说话。
斯内普转身。走了两步。停住。
没有回头。
「别查了。回公共休息室。」
他走了。
塞勒涅看着他的后脑勺。
三秒。
她低头。嘴角没翘。
——
九点。
公共休息室。
壁炉烧着。人比平时少。都在自己座位上。没说话。
哈利坐在窗边。塞勒涅坐他旁边。猫蹲在她脚边。
窗外黑湖水暗。游动的光点沉底。
她把那颗金色纽扣拿出来。两半拼起来的。对着火光看。
火光把那行字照成金色。
他看着她。
三秒。
他开口。
「她会醒吗。」
她没抬头。
「会。」
他把头靠在窗玻璃上。凉的。
三秒。
她开口。
「我爸说。石化的人。只要没死。就能救。」
他转头看她。
她看着火光。
「曼德拉草。熬成药剂。就能醒。」
他没说话。
她把纽扣放回口袋。
伸手。握住他的手。
暖。
他看着窗外。
三秒。
他开口。
「她在查密室。查到了不该查的。」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
「她是为了我。」
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
十一点。
男生宿舍。
哈利躺着。
枕头边九颗纽扣。他看着它们。一个一个摸过去。
赫敏给的。西里斯给的。塞勒涅给的。林晏清给的。
他拿起那颗金色的。看背面。
「1991.10.31。你飞得很好。」
他看了很久。
窗外黑湖水暗。游动的光点沉底。
那个声音没响。
但他脑子里有别的响。
赫敏躺在地上。眼睛睁着。手里攥着书。
他闭上眼睛。
三秒。
睁开。
猫趴在窗边。尾巴垂着。它看着他。
他下床。走到窗边。
手按在玻璃上。凉的。第八道划痕。最深的。
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在哪。」
没人回答。
只有风。从湖面吹过来。冷的。
他站了很久。
回到床上。躺着。
猫跳过来。尾巴卷过来。压在他手背上。
暖。
他闭上眼睛。
——
凌晨两点。
他醒了。
没有声音。没有梦。就是醒了。
他躺着。看天花板。裂纹分两岔。
三秒。
坐起来。
窗外有东西。
银灰色的。很淡。在湖面上飘。
不是那个东西。它走了。蜕完皮就走了。
那是别的。
他看着那个方向。
三秒。
那个东西沉下去了。没了。
他等了三秒。
伤疤没疼。碎片没动。
但他知道。
还有东西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