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谢泠姝终于回过神来。
她还以为顾言述真是脑子有问题。
原来是自持掌握了她的弱点,这才敢狮子大开口。
且不说她做事向来都会给自己留余地。
就说真是落了把柄,那又能如何?
她自己现在都找不到跟她厮混的人了,顾家还能找到?
现在的榜眼沈承和,她怕是连面都没见过。
想告她私通,也得人证物证俱全才是。
“你想去状告便去,我随时奉陪。”谢泠姝轻蔑开口,看向顾言述的眼神满是不屑。
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天天将威胁挂在嘴边。
见她油盐不进,顾言述神色更为恼怒。
他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被气笑一般,“你非要将事情闹得这么难看?不就是一个中馈,难道就要你命了?”
谢泠姝还没动静,便见一旁路过一队巡逻将士。
她转头看过去,将人叫住,“顾将军迷了路,不知道怎么回去了,还麻烦诸位将他送回顾家的营帐。”
说完,她便直接钻回帐中。
有旁人在场,顾言述顾忌着顾家名声,到底没有再闹。
只是更有些气不顺。
后面几日围猎,顾言述一心想要拔得头筹。
可天不遂人愿,不是他看中的猎物被人捷足先登,便是动手之前总被惊跑。
一直到最后一日围猎结束,顾言述只勉强拿了个第二。
宋沛阳吊着眼看他一眼,嘴角压制不住,“这魁首也不是这么难当嘛,顾将军说是不是?”
宋沛阳扬了扬手中的一头小鹿。
那鹿正是顾言述今日看中的猎物之一。
到这会,他才反应过来,这两日自己诸事不顺根本不是运气不好。
而是有人刻意使绊子!
“宋世子是为了某人故意针对我?”
顾言述艰难维持着面上得体的笑意,实则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闻言,宋沛阳瞪大了眼,连连摆手,“顾将军这说的是哪里话?我怎么会针对你呢?这不都是各凭本事?”
“至于你说的某人,我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顾将军还是莫要以他人所得为自己之失,这个习惯不好。”
顾言述还想说什么,但皇帝已经过来了。
他敛下气性,站到一旁。
又不动声色朝女眷方向投去一个愤恨眼神。
她明知道自己刚来长安,需要一个机会在陛下面前出个风头。
她怎么还敢指使宋沛阳刻意针对他!
谢泠姝看见这表情,只觉得不明所以。
“谢泠姝,我赢了,回去可别忘了把布匹送到我院中来。”
谢云瑶没瞧见两人视线的暗流涌动,只激动地压低声音道。
看顾言述第一日势头那么猛,她还以为这次围猎又压错了人。
现在看来,老天爷还是站在她这边的。
谢泠姝收回视线,无奈点头,“行,回头给你送去。”
得了应,谢云瑶神情更为自得。
围猎今日便结束了,但为了休整,回长安还得等到明日。
刚一散开,谢泠姝便主动拉住谢云瑶,“这几日都没机会在南苑好好逛逛,今日无事了,去外面散散心再回去吧?”
“行李等晚上再收也来得及。”
听见这提议,谢云瑶仅仅思考一秒便点头应下。
不过走出不远后,她便忍不住揶揄,“你是真的想逛逛,还是躲人呢?”
“那姓顾的又跟你说什么了?”
谢云瑶视线带着打探。
她可太好奇两人之间的事了。
“不想陪我就直说,苏小姐她们就在旁边,你过去玩吧,我自己走一走。”
谢泠姝松开手,独自一人往小溪边走去。
见状,谢云瑶也不执着。
因为围猎的缘故,南苑周围的侍卫很多,不用担心在这里会出什么事。
走到无人处,谢泠姝这才长叹一声。
来长安这段时间遇到的事,真是一桩比一桩烦人。
她将脚边石子踹进小溪,看着石头将水面平静击碎,又渐渐拼凑出一张人面倒影。
这是……
沈承和!
谢泠姝呼吸一滞,下意识循着那倒影方向抬头。
却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离开的背影。
那道身影望着树林深处走去。
她心一揪,下意识要追上去,却被人拽住手腕。
“你到底什么意思?”顾言述眉目冷峻,带着浓浓的不悦,“你唆使宋世子针对我?”
谢泠姝心底烦闷,下意识甩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说着,又往小溪对面看去,方才还能隐约看到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两次了。
她在长安看到沈承和两次,都被这对奸夫淫妇打断找人。
谢泠姝咬了咬牙。
是不是只有等这两人彻底在她面前消失,她才能有机会追到沈承和跟前?
之前她是想跟他重修旧好,被打扰了虽说有些不快,但尚且能忍。
如今她是要找沈承和打听清楚身份之事。
顾言述还来捣乱。
“你最好是手上有什么证据,不然我只能理解为你这两日都是借机故意凑到我身边,引起我的注意。”
“你也不想我将这件事告诉你的月儿吧?”
谢泠姝回眸,冷怒直视顾言述。
她不高兴,那他们也别想过得舒服。
听到她完全不讲道理的话,顾言述只觉得有些想笑,“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自视甚高?”
“我引起你注意干什么,我心里只有月儿一个人!”
这话一出,她安静两秒,上下打量起眼前人。
“你最好是心口如一,从这里回去之后,我们便商量一下解除婚约之事,我没兴趣跟一个农户女平起平坐。”
“更没兴趣教导一个蠢货持家。”
“至于你顾言述,更是毫不值得我稀罕,你怎么好意思跟我谈那么多嫁娶条件,你也不看看你究竟哪一点配得上我!”
“说起来,我其实应该谢谢沈昭月,要不是她,我可就真得要把后半辈子搭在你这个傻子身上了。”
“顾言述,你为了沈昭月,一再相逼,解除婚约后,要送多少补偿,这两日你可以好好算算。”
她说完欲走,身后人却突然暴怒。
顾言述低吼一声,险些将人猛地拽到地上。
“谢泠姝,你什么意思?你跟个穷书生厮混,还好意思让我给你补偿?”
“那艘远洋商船还堵不住你的胃口?你还想要什么?”
“当初我说解除婚约你不同意,如今我愿意娶你了,你又要胡闹,还想让我赔钱,你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若是之前,顾言述听到她同意解除婚约,是该高兴的。
可如今,他已经完全确认,沈昭月不适合成为主母。
至少现在还不行。
他需要一个上得了台面的贵女,帮他应付各家各户的人情往来。
直到沈昭月彻底学会这些场面功夫。
现在,还不是放开谢泠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