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看着陆元手里的那份卷宗,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心底里「蹭蹭」往上冒。
「他娘的!这帮京城里的软蛋,打仗不行,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的!」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王爷!这还能忍?乾脆我们现在就杀回北凉,扯旗造反!我燕赤霞愿意当第一个先锋!」
燕赤霞是个粗人,也是个纯粹的军人。
在他看来,战场上生死有命,输赢各安天命。
可像现在这样,拿已经故去的王妃来做文章泼脏水,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畜生才干得出来的事!
「造反?」
魏书阳抚着胡须,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他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比燕赤霞看得更远。北凉虽强,但离阳毕竟是天下正统,气运未绝。现在起兵名不正言不顺,只会让北凉陷入天下围攻的境地。
「那……那难道就这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往王妃和王爷身上泼脏水吗?!」燕赤霞气得脖子都红了。
「听风者」也躬身说道:「陆公子,王爷。现在京城里舆论对我们非常不利。
那些被『赵勾』收买的文人正在各大酒楼茶肆编排各种关于王妃的艳闻秘史,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已经被煽动了。」
「他们这是要先毁了王妃的名节,再毁了王爷的声望!」
魏书阳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好恶毒的心思!他们知道王妃在北凉军民心中地位非凡,仅次于王爷。一旦王妃的形象被玷污,必然会动摇北凉的军心!」
密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只有徐凤年这个五岁的孩子,在听完这一切后没有哭也没有闹。
他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陆元的身边,伸出小手死死地攥住了陆元的衣角。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的小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他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滔天怒火和冰冷的杀意。
他虽然对母亲吴素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他知道那是他的母亲,是那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现在有一群坏人,在欺负她。
在她已经死去之后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
不可原谅!
绝对不可原谅!
他抬起头看着陆元,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近乎哀求的渴望。
他渴望力量,前所未有的渴望能亲手撕碎那些坏人的力量!
陆元感受到了身边这个小家伙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
他低下头看着徐凤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心里却是暗暗点头。
很好,这堂课还没开始,这小子的情绪就已经酝酿到位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徐凤年的脑袋,然后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去看那份写满了肮脏和恶毒的卷宗,他只是走到了那几个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北凉巨擘面前。
「魏老,燕统领。」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众人心中的熊熊怒火。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们已经陷入绝境了?」
虽然他们嘴上不说,但心里确实是这麽想的。
离阳的这一招太毒了,这是一记直插心脏的阳谋,让你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不。」
陆元笑了,笑得无比的灿烂。
「在我看来,这非但不是绝境,反而,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机会?
魏书阳丶燕赤霞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陆元那张在灯火下显得有些高深莫测的脸,脑子里都充满了问号。
人都快被逼到墙角了,这还能是机会?
「他们想拿王妃的案子做文章,是吗?」
「他们想藉此搞臭我们的名声,动摇我们的军心,是吗?」
「那我们为什麽不顺着他们的意思,把这个『文章』做得更大一点呢?」陆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陆元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卷宗,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将它缓缓地撕成了碎片。
「他们不是想查案吗?好啊!我们就陪他们好好地查一查!」
「他们不是想把事情闹大吗?那我们就帮他们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