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枯黄的树枝静静地躺在紫檀木盒里,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像是从路边随手摺来的一样。
但陆元却从上面感受到了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气息。
真武大帝!
虽然这股气息比他脑海中那道死亡预言里的要微弱了亿万倍,但其本源绝对是相同的!
「这到底是什麽玩意儿?」
陆元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为什麽在大理寺天牢的绝密档案室里,会存放着一件带有真武大帝气息的东西?
这件东西和吴王妃的案子又有什麽关系?
还有,那个神秘的「观棋人」组织,他们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东西的存在?
无数的疑问像一团乱麻,在陆元的脑海里疯狂纠缠。
他感觉自己似乎无意中触碰到了一桩惊天的大秘密,一个远比北凉和离阳的争斗要更加宏大和恐怖的秘密。
他伸出手,想要去拿起那截树枝仔细研究一下。
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树枝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心悸感突然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危险!极度的危险!
他体内的《天地烘炉金刚不坏神功》甚至不受控制地自动运转了起来,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泽。
陆元的动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死死地盯着那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枯枝,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自己一旦碰了这东西,绝对会发生什麽非常不好的事情。
「姐夫,怎麽了?」
旁边的徐凤年看到陆元那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忍不住小声地问道。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的这个恶魔姐夫永远都是一副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懒洋洋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如此忌惮的神情。
「没什麽。」
陆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那股悸动。
他缓缓地盖上了那个紫檀木盒。
他决定暂时不去碰这个诡异的烫手山芋。在没有弄清楚它的来历和作用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会招来灭顶之灾。
「我们走。」
陆元将那个紫檀木盒和那份伪造的卷宗一起收入怀中,然后拉着徐凤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充满了阴谋和秘密的档案室。
两人原路返回。
一路上,徐凤年都显得心事重重,他还在想着刚才那份诬陷他母亲和父亲的卷宗。那股被羞辱的愤怒和无力感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他的心里,让他第一次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深深的厌恶。
而陆元则在思考着另一件事。
那截神秘的枯枝,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观棋人」,以及那二十年后即将降临的死亡命运。
他感觉这三者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看来,光是掀翻离阳这个棋盘还不够啊。」
陆元在心里冷冷地想道。
「我得把那个自以为是丶躲在幕后下棋的狗东西,也给从棋盘后面揪出来,然后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就在两人即将通过地道离开大理寺时,陆元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麽了,姐夫?」徐凤年不解地问道。
「来都来了,不给这里的主人送份『大礼』,岂不是太没礼貌了?」
陆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徐凤年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
……
半个时辰后,大理寺正堂。
大理寺卿郑伯渠正躺在自己那张由金丝楠木打造的豪华大床上,搂着自己新纳的第十八房小妾睡得正香。
他今天心情很好,因为他又成功地炮制出了一份足以让北凉陷入万劫不复的「铁证」。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因为办好了这件皇帝亲自交代的差事,而加官进爵丶平步青云的美好未来。他甚至在梦里都笑出了声。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的丶刺骨的寒意突然将他从梦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恐怖一幕!
一个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床前!
那个人就那麽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手里还把玩着一个他无比熟悉的紫檀木盒。
那是……存放在天牢最深处,那件连他都没有资格轻易触碰的绝密证物!
「你……你……你是谁?!」
郑伯渠吓得魂都快飞了,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小妾,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床下跑,同时张开嘴就要大声呼救!
然而,他刚张开嘴,一只冰冷的丶如同铁钳般的手就已经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将他所有的呼救声全都堵回了喉咙里!
「郑大人,别来无恙啊。」
陆元掐着他的脖子,将他像拎小鸡一样从床上提了起来,脸上依旧是那副「和善」的笑容。
「这麽晚了还来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不过没办法,谁让郑大人你白天在背后捅了我北凉一刀呢?」
「现在,我这个做小辈的总得过来跟您好好地『讲讲道理』,不是?」
郑伯渠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年轻人,和他脸上那比魔鬼还要恐怖的笑容,感觉自己快要被吓尿了。
他拼命地挣扎着,想要说些什麽,但陆元的手却越掐越紧。
窒息感和死亡的恐惧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的时候,陆元却突然松开了手。
「咳……咳咳……」
郑伯渠瘫软在地上,像一条缺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剧烈地咳嗽着。
「郑大人,别紧张。」
陆元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安抚自己的情人。
「我今天来,不是来杀你的。」
「我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