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太安城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绚烂的光晕。
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夜惊魂的千年古都,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街道上没有了往日的叫卖声,也没有了车马的喧嚣,只有那昨夜落下的一地金色「神血」,在阳光下渐渐挥发,化作精纯的灵气,滋养着这座城市的一草一木。
昨夜,对于这世间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但对于站在权力巅峰的那一小撮人来说,那是旧时代崩塌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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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肩王府,偏厅。
一张红木圆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大桶热气腾腾的豆腐脑。
陆元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长袍,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后,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惬意。
他手里拿着一个瓷勺,正往自己碗里的豆腐脑上浇着卤汁丶韭菜花和辣椒油。
「滋啦——」
红油入碗,香气四溢。
「嗯,这京城的豆腐脑虽然比不上北凉的粗犷,但胜在细腻。」
陆元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然后看了一眼坐在对面丶两眼发直盯着自己的徐凤年,以及坐在旁边丶同样一脸呆滞的魏书阳和燕赤霞。
「都看着我干嘛?吃啊。」
陆元指了指桌上的那一桶豆腐脑,「再不吃就凉了。这玩意儿得趁热吃才香。」
「姐……姐夫……」
徐凤年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得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
「昨晚……那个……真的是你?」
虽然他亲眼所见,虽然他此刻就坐在陆元对面,但他依然无法将眼前这个为了「豆腐脑是咸的还是甜的」能跟厨子争论半天的懒散青年,和昨晚那个屹立于万米高空丶一拳轰碎天道之眼丶只手独断万古的无上天帝联系在一起。
那种反差感,太强烈了,强烈到让他感觉整个世界都不真实了。
「是我啊。」
陆元漫不经心地说道,
「怎麽?换了个发型就不认识了?」
「不……不是发型的问题……」
徐凤年都要哭了。
那是发型的问题吗?
那一拳下去,天都被捅了个窟窿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到近乎慌乱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报——!!!」
「陆公子!天大的消息!天大的消息啊!」
听风者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平日里那个沉稳干练的情报头子,此刻却披头散发,满脸涨红,手里攥着几封刚刚送到的加急密信,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和战栗之中。
「慌什麽!成何体统!」
陆元皱了皱眉。
「陆公子!您……您先看看这个!」
听风者颤抖着手,将第一封密信呈了上去。
接过密信,只扫了一眼。
「北莽王庭……没了?!」
「没了!」
听风者大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就在昨夜!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接轰在了北莽王庭的中心!方圆百里……方圆百里化为焦土!北莽女帝丶那位棋手安插在北莽的车丶还有北莽剩下的几十万大军……全都没了!那里现在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拳印!据说……据说那是神罚!」
轰!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小小的偏厅里炸响。
魏书阳和燕赤霞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惊恐地看向正在喝豆腐脑的陆元。
一道金光……向北……拳印……
除了这位爷,还能是谁?!
还没等众人消化完这个消息,听风者又拿出了第二封密信。
「这是东海那边传来的消息!」
「昨夜同样时刻!东海之上巨浪滔天!一道金光如神龙入海,将那座号称天下第二的武帝城……硬生生地踩进海里一半!城主府彻底粉碎!城内那些负隅顽抗的武道高手死伤殆尽!现在的武帝城,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还有……」
听风者拿出了第三封,也是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一封密信。
「这是从龙虎山和武当山那边传来的消息!」
「昨夜天门大开!但紧接着就被一只金色的大手给硬生生地捏碎了!无数仙人尸体如雨点般坠落!龙虎山的那位老祖宗据说当场吐血身亡!武当山的那位老神仙则是对着京城方向遥遥三拜,然后宣布封山百年!」
「啪。」
陆元放下了手中的瓷勺,碗里的豆腐脑已经吃完了。
他抽出手帕擦了擦嘴,看着满屋子已经彻底石化的众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都说了,我就是顺手清理一下垃圾。」
「北莽一直骚扰我们边境,该打;武帝城那个王仙芝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那群徒子徒孙也不是什麽好鸟,该灭;至于天上那些喜欢钓鱼的家伙……」
陆元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们把人间当鱼塘,把众生当鱼苗,我把他们的鱼竿折了,把他们的鱼塘砸了,这很合理吧?」
魏书阳惊恐的看着这位爷。
很合理?!
这他妈叫合理?!
一夜之间,灭一国,毁一城,碎天门!
这如果是合理,那这世上就没有什麽是不合理的了!
陆元想了想。
那个「荒天帝」的体验卡虽然只有两个小时,但那两个小时里他对力量的感悟却是实打实地留在了脑海里。
虽然现在的他失去了那股毁天灭地的神力,但他原本的《琉璃烘炉不灭金身》在经过神力的冲刷后,似乎又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陆元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明媚的阳光。
「垃圾清理乾净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正事?」魏书阳不解的问道:「还有什么正事比这更大的?」
「当然有。」
陆元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徐凤年的身上,那眼神让小世子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既然北莽没了,离阳也废了,这天下的棋盘已经被我掀翻了。」
「那麽,这乱世,也该结束了。」
「凤年。」
陆元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在。」徐凤年立刻站得笔直,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吃饱了吗?」
「吃……吃饱了。」
「吃饱了就跟我走。」
陆元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去哪?」
「进宫。」
陆元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去问问那个皇帝老儿,他那张龙椅坐得舒不舒服。」
「如果不舒服,咱们就……帮他换个人坐坐。」
……
皇宫,金銮殿。
此时正是早朝时间,但大殿内的气氛却如同死一般的沉寂。
文武百官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龙椅之上的赵惇更是面如死灰,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昨夜的天变,他们都看到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麽,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明白,这个世界已经变了。
不管是北莽的毁灭,还是武帝城的沉没,这些消息虽然还没传到朝堂之上,但那种大难临头的预感,已经笼罩了每一个人。
「报——!!!」
一声凄厉的通报声打破了死寂。
「并肩王陆元!世子徐凤年!带甲入宫!」
「什麽?!」
赵惇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带甲入宫?他们带了多少人?!」
「三……三……!」
「三个人?」赵惇愣住了。
「还有……还有那三千大雪龙骑,就在宫门外候着!」
赵惇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苦笑一声。
三个人?
是啊,对于现在的陆元来说,三个人和三十万人有什麽区别吗?
只要那个怪物愿意,他一个人就能把这皇宫给平了!
「宣……不!朕……亲自去迎!」
赵惇刚想摆驾,就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大殿门口传来。
「不用迎了,我们已经来了。」
阳光下,三道身影拉出了长长的影子,踏入了这座象徵着离阳最高权力的金銮殿。
为首的年轻人一脸轻松,左边跟着一个跛脚的老人,右边牵着一个五岁的孩子。
这诡异的组合,却让满朝文武无人敢直视,纷纷如潮水般向两旁退去,让出了一条通往龙椅的大道。
陆元没有看那些大臣一眼,他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赵惇。
「陛下,昨晚睡得可好?」
赵惇看着陆元那张年轻的脸,心中充满了恐惧和苦涩。
「并肩王说笑了……昨夜天威浩荡,朕……彻夜难眠。」
「睡不着是对的。」
陆元点了点头,「因为你的梦,该醒了。」
他指了指赵惇身下的那张龙椅。
「那个位置,你坐得太久了,也太累了。」
「正好,我这小舅子最近正在长身体,需要一把宽敞点的椅子练练坐姿。」
「你看,是不是……让一让?」
静。
死一般的静。
当众逼宫!
而且是用这种近乎儿戏丶近乎羞辱的方式!
满朝文武都惊呆了,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个年轻人的话,就是现在的天意!
赵惇的手死死地抓着龙椅的扶手,指节发白。
他看着陆元,又看了看陆元身边那个只有五岁的徐凤年。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好……」
赵惇缓缓地站起身,摘下了头顶的皇冠,放在了龙案之上。
他看着那张坐了二十年的椅子,眼中闪过一丝留恋,但更多的是解脱。
「这把椅子……朕……让!」
他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走到了陆元面前,然后,缓缓地跪了下去。
「罪臣赵惇,参见……新皇!」
随着皇帝的这一跪,整个离阳王朝的脊梁,断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见状,哪里还敢犹豫,纷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只是这万岁喊的不是赵惇,而是那个站在大殿中央,一脸懵懂却又眼神坚定的五岁孩童。
陆元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徐凤年。
「凤年,上去吧。」
「那是你的位置。」
徐凤年看了看姐夫。
陆元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鼓励和期许。
徐凤年深吸一口气,迈开小小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那高高的台阶。
他走到了龙椅前,转过身,坐了下去。
虽然他的身体还很小,那宽大的龙椅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但他坐得很稳。
那一刻,一股无形的气运金龙从太安城的地下升腾而起,盘旋在徐凤年的头顶,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龙吟!
天下归心!
陆元看着坐在龙椅上的小舅子,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改写历史进程!】
【离阳王朝覆灭,新朝建立!徐凤年提前二十年登基称帝!】
【主线任务「真武之怒」……发生重大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