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
刑场之上。
陆瑾被解开重枷,只留下一副手炼与脚链,
略微活动一下手脚后,陆瑾目光缓缓朝着刑场下方看去,
视线所及,皆是陆瑾相熟之人。
陆老爷子与陆良之站在人群当中,神色悲伤,
只是让陆瑾没想到的是,柳如眉与陆双竟然也来到场地当中。
陆老爷子自打那日晕过去后,身子骨仿佛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下去,
一股急火使得陆老爷子直接病倒。
若不是定北侯李老爷子的接济,陆老爷子一家此刻怕是要睡在大街之上。
不过知道今日是陆瑾上路的日子,陆老爷子还是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来送陆瑾最后一程。
在陆老爷子身旁,李元洲与陈慕白都来到现场之中。
还有一些曾经与陆瑾有过恩怨的国子监学子也来到现场。
李婉儿则是站的离斩台稍近一些,今日一早她在确定萧老王爷不会出手后,便提早来到刑场,
无论怎麽说,李婉儿也要见到陆瑾这最后一面。
午时二刻,
监斩主官崔尚书当着众人的面朗读陆瑾所犯之罪,验明正身后,就等着午时三刻处斩,
当然,这一刻钟时间,是监斩官留给犯人为数不多的自由时间,
期间可以短暂对话,家庭稍微富裕些的,还可以喝上一碗好的断头酒。
李婉儿眼中噙着泪水,众目睽睽之下缓缓走向陆瑾,身后的丫鬟小翠抱着一个酒坛子,跟在李婉儿身后。
「在我来时,祖父与我说让我忘了你。
还说以我如今的身份,再找一位如意郎君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说你前些日子帮他追回那麽多银子做什麽?
他一点也不念着你的好......」
李婉儿话语调皮,似乎有意不想让陆瑾看到她眼中的泪水。
陆瑾听着李婉儿的话语,微微一笑道:「你帮我转告祖父,等下次有什麽事情他再让我帮忙,没有五千两,免谈!」
李婉儿闻言,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眼中泪水也是瞬间夺眶而出,
「下次,哪里还有下次了!
陆瑾,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相信你绝对不可能做出通敌叛国的事情,
为什麽皇帝陛下要下旨杀你?
还有我去义父那里跪着求了三天三夜,义父始终没有表露任何态度,
陆瑾我不明白,你与义父的关系不是非常好吗?
我之所以能被萧老王爷收为义女,还是萧老王爷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是吗?
那麽为什麽义父他会见死不救?
陆瑾,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麽?」
李婉儿泪如雨下,神色委屈无比。
自打那日看到陆瑾与萧老王爷大打出手,
李婉儿就猜到了,
她之所以能被萧老王爷收为义女,这一切都是萧老王爷看在陆瑾的面子上。
但是这也是她不明白的一点,既然陆瑾与萧老王爷关系那麽好,萧老王爷为何会见死不救?
难不成真的因为陆瑾这次犯得罪行太重了?
重到萧老王爷不讲情面?
在场的一些人,听到李婉儿的话语后,面色不由得一惊,
李婉儿被萧老王爷收为义女一事,众人本就心存疑惑,
众人不知道为何老王爷刚一回到上京城,就将南国公的孙女收为义女,
如今随着李婉儿的话语,让这件事得以真相大白。
在场一些人脸色巨变,并且不等开始行刑就朝着刑场外面走去,
李婉儿说的话语无疑是石破天惊之言,若是真的如李婉儿所说,
那麽萧老王爷与陆瑾的关系就绝不会像之前众人猜测的那般,以李婉儿为纽带。
一些人纷纷而动,准备将这个消息传递回去。
陆瑾看着梨花带雨的李婉儿,轻轻一笑道:「婉儿,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刚刚那句话,是发自肺腑的?」
李婉儿一开始还没有搞懂陆瑾话语是什麽意思,
只是片刻后,
李婉儿双眼带着惊喜的看向陆瑾,目光里满是期待之色。
恰巧小翠此时将酒水递到陆瑾嘴边,
陆瑾一口饮尽碗中酒水,随后笑眯眯的对着李婉儿点了点头,
「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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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记酒楼,
作为距离刑场不过百米的酒楼,这里的生意,每当有犯人被处刑时就会变得火爆异常,
总有一些特殊癖好的客人,喜欢一边远眺刑场,一边吃着酒菜!
今日,吴记酒楼的夥计们诧异的发现,平日里对谁都不苟言笑的掌柜的,破天荒的脸上挂着笑意,
并且叮嘱夥计顶楼的包间由他本人亲自负责,其馀人谁也不许打扰。
这一幕让吴记酒楼的夥计们无比好奇,顶楼的包间内究竟是怎样的大人物,
要知道在往日,一些六七品的官员掌柜的都不曾放在眼里。
吴记酒楼顶楼雅间,
五道人影正透过房间内的窗户朝着刑场看去,
哪怕隔着近百米,刑场上发生的种种也清晰无比的印在五人眼中。
成王看着一脸梨花带雨的李婉儿,不自觉的握紧手中杯子,
「这个贱人,陆瑾都要死了,她竟然还对陆瑾念念不忘,
亏得本王苦苦追求她那麽久,还以为她是一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本王当真是瞎了眼了!」
成王说到这里,将手中杯子重重的摔在桌子上面。
「成王殿下,何必与一名将死之人争风吃醋?等陆瑾死了,李婉儿还能逃脱殿下的手掌心不成?」
在成王身旁,鸿胪寺少卿徐川笑着开口安慰道。
成王扭头看向徐川,不动声色道:「徐少卿说的哪里话,不管陆瑾是死是活,李婉儿都是王叔的义女,也便是我的义妹,本王哪里还有机会?
况且话说回来,本王怎麽好像记得徐少卿也追求过李婉儿,只不过没有得手罢了!」
徐川听着成王的话语,脸色略显尴尬。
在徐川身旁,赵国公与自己的长子对视一眼,
大理寺卿徐元庆立刻转移话题道:「殿下,今日是陆瑾的死期,没必要再提那些过去的事情,
殿下想得到李婉儿,等陆瑾死了,下官给殿下出个主意,
定让殿下如偿所愿!」
成王闻言挑了挑眉,「当真?」
徐元庆笑了笑道:「下官怎敢欺骗殿下?
来,卫国公,成王殿下,
今日便是那可恶的陆瑾斩首之日,
让我们就着陆瑾大好头颅,满饮此杯,请!」
「请!」
在场五人一同将杯中之酒饮尽!
就当五人饮尽杯中酒后,房间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将军,是我!」外面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
卫国公眉头一皱,
听声音,门外之人是他府上的侍卫,
自己不是派他在刑场那里盯着吗,
怎麽突然来到此处?
其馀四人目光带着询问看向卫国公,
卫国公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对着外面沉声说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