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的上京城可谓诸事繁多,
西市刑场,无数大臣被斩首示众,听说都与构陷平南侯府的陆小侯爷有关,
对于这些大臣的死,一些民众拍手叫好,
先不说这里面陆瑾的关系,
一些布衣百姓能看到身份地位比自己高的官员斩头,这种刺激心里,使得西市刑场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
当然除了民众叫好之外,还有一些学子也在拍手称快,
这些官员的倒台正好赶上秋闱结束,恰好那些通过秋闱的学子已经具备入仕的资格,
如何上京城这麽多的官位空缺,对于众学子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机会。
除此之外,还有一则重磅消息在上京城各大坊间流传,
皇帝陛下一直以来最得意的皇子,成王萧焱景,于九月十七离京赴藩,
一些好奇的民众都看到,成王殿下离开时,满眼怨毒,
也不知道这份怨毒究竟是冲着谁。
接下来的几日,上京恢复到往日的宁静,
无论是卫国公府的满门抄斩,还是成王离京,只不过是民众一时的调味剂,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而就当百姓恢复往日平和之时,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奏章,震惊了整个朝堂。
九月二十,紫极殿早朝。
龙椅上的萧离脸色阴沉,鼻息粗重,
他盯着下方的一众大臣,声音低沉道:「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
九月十日,
冀州,荆州,两州十七县齐发大水,
洪水决堤,良田被灌,百姓民不聊生。
张静远,杨兼两州知府,
竟然整整十日才将消息传回来,
你们说,他们两个是不是都不想干了?」
皇帝萧离说到最后,大口喘着粗气,目光仿若吃人般愤怒。
紫极殿内一众大臣窃窃私语,他们也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不久,
谁也没想到,冀州,荆州两地,竟然在秋收之前突发洪水,
两州十七县尽数被淹,
这在大乾建国后还是首次发生,哪怕再往前追溯三个朝代,两地大水也是位列前茅。
「陛下,也许是大水冲断了驿道,张大人,杨大人也是没有办法,消息才传回来的晚了一些。」有大臣为二人开口辩解一句。
「陛下,此时也不是追究二人责任之时,洪涝灾害,刻不容缓,率先解决百姓的安置问题才是首要之事!」右相站出队伍,低声开口。
萧离点了点头,
两州之事虽然来的猝不及防,不过在场大臣包括皇帝并不担忧,
大乾粮仓丰盈,哪怕两州十七县今年没了秋收,断了赋税,对于大乾来说也不过是无关痛痒的问题,
只要安置好百姓,来年庄稼种上,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想到这里,皇帝目光看向下方的太子,
「太子,这次赈灾由你带队,务必妥善安置两州百姓!」
「儿臣遵旨!」太子领命而出。
对于这次赈灾,整个朝堂没有显得风声鹤唳,
大乾建国五十载,一场洪水而已,对于在场一众文武百官来说,也不过是一场稍微麻烦的小事件而已。
当朝会结束后,
太子立刻着手选定人马,
户部,工部,兵部官员都是赈灾当中必不可少的,
每部各调集一名郎中,两名员外郎,两名主事,跟随太子仪仗。
至于钱粮,这次赈灾国库共出银二百万两,粮食,二十万石,若是不够,太子有权徵调其馀各州粮仓。
朝堂也知道,二十万石粮食对于两州百姓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各州赋税都是折成银子充入国库,以至于粮食都在各州各县的粮仓之内,
大乾国库,要银子有,粮食却是不多。
当官员选定,钱粮凑齐后,太子马不停蹄率领赈灾队伍朝着冀州,荆州两地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势浑雄。
当赈灾队伍离去后,上京再次恢复平静,
朝廷百官内心都认为,两地水灾少则半月,多则两三月,定然能被太子平息。
然而时间不过过了十馀日,一张八百里加急的奏章再次传到大乾朝堂,
当萧离看清楚奏章上的文字后,一口老血喷出。
两仪殿,
萧离面容憔悴的卧倒在龙榻之上,
下方,
左右丞相,六部尚书,以及每部侍郎均是面带担忧的看着病床上的萧离,
「陛下,无论如何,还请陛下以龙体为重,冀州两地的事情,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左相看着面色苍白的萧离,忍不住出言劝道。
本来这几日左相即将卸任,不过如今随着冀,荆两地洪水一事发生,左相便没有选择在此时离京。
殿内其馀大臣也是纷纷开口劝萧离以龙体为重。
八百里加急奏章是由冀州知府张静远传回来的,
奏章上指控太子我行我素,刚愎自用,
一系列赈灾措施导致两州十七县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还有不少百姓,忍不了太子暴政,被逼的上山为盗为匪。
在场一众大臣一头雾水,
不知道张静远为何在奏章上这样说
要知道,太子明明带着钱粮去的,还有各部官员辅佐,
怎麽到了张静远的嘴里,变成了暴政乱政?
甚至还有不少百姓被逼的走投无路,上山为贼?
这没有任何道理。
「陛下,单凭张静远一面之词,没办法证实奏章里的真实性,
谁知道张静远是不是故意夸大其词,想以此减轻自己的罪责?」户部尚书蓦然开口。
「钱尚书说的有道理,陛下,依臣之见,这件事事关太子殿下,还是需要好好调查一番才是。」右相也是跟着开口。
其馀大臣也是赞同开口。
众人都认为,这件事也许没那麽简单,需要好好调查一番,莫要冤枉太子殿下。
萧离听着在场众人劝谏,点了点头。
「梁无救!」
「臣在!」
「这件事你亲自带人走一趟,若是张静远奏章属实,务必把太子带回来,
朕要知道,如今的冀荆两地到底是怎麽个情形,
朕还不相信了,一场大水,能将朕的大乾冲垮不成!」
萧离说到最后,神情震怒。
梁无救面容严肃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