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府衙内,
陆瑾冷厉的话语声,不断回荡在大堂之内,
荆州知府杨兼,听着陆瑾冷冽的话语声,脸色变了又变,
一旁,兰心此刻瞪大了双眼,很明显对于杨兼与四大家族倒卖粮食一事也是刚刚知情。
虽说她知道四大家族握着杨兼不少把柄,却没想到杨兼竟然夥同四大家族倒卖官仓里的粮食。
这份罪责,就像陆瑾说的,凌迟处死都不为过。
若是没有五洲官员与四大家族倒卖朝廷粮食,
哪怕此次水患严重,却也不至于有那麽多的百姓饿死。
兰心看向杨兼,她内心还是不希望这件事真的与杨兼有关,因为这份罪孽实在太大了,
可惜兰心只看到了一张阴冷无比的面孔。
杨兼没想到,陆瑾竟然不用审问四大家族,便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内幕,
许久之后,杨兼冷冰冰说道:「知府大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刚刚说的那些不过是大人的猜测罢了,
大人想污蔑本官与四大家族倒卖朝廷粮食,
需要拿出实证来!」
「你想要实证?」陆瑾玩味一笑。
杨兼看着陆瑾脸上的笑容,内心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杨兼垂死挣扎道:「下官不论怎麽说也是一州知府,朝廷正四品官员,巡抚大人哪怕想污蔑本官,也是需要像样的证据,而不是巡抚大人的猜测!否则便是告到皇帝陛下那里,本官也是不服的!」
此时的他,只能寄托于陆瑾说的那些拿不出实际证据,虽然对方的猜测确实都是真的。
荆州官仓里的粮食,早就被他低价卖与四大粮商。
「既然杨知府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本官就给大人找找实际证据。」
陆瑾不急不缓的翻着书案上的文件,似乎在翻找什麽东西,
杨兼与兰心的目光此刻全部聚集在陆瑾书案上的文件之上,
杨兼咽了咽口水,他不相信对方真的能有什麽证据,
只是看着陆瑾不似作伪的表情,此刻杨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后,陆瑾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手上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
「本官看看......
先来说说五州官员与四大粮商倒卖朝廷粮食的帐目,
捡些近日的说吧,
三月初七,荆,粮食二十万石,钱,五万两!
四月二十,冀,粮食三十万石,钱,六万五千两!
五月初九,汴,粮食二十五万石......」
整个荆州府衙内静悄悄的,只有陆瑾清冷的话语声不断回荡,
杨兼此刻脸色苍白,并且每随着陆瑾开口宣读一份帐单,杨兼的脸色便越发苍白三分,
「不......这不可能!」
杨兼此刻双目无神,他内心不愿相信陆瑾口中的帐目,
只是一连串冰冷的数字,将他内心的不相信击得粉碎,
别的州县他不知道具体数目,但荆州城的他又岂能不知?
陆瑾说的数字与日期......全部对得上!
「这怎麽可能!」
杨兼忽然大腿一软,整个身子跌坐在府衙大堂之内。
兰心眼见杨兼跌倒,立刻跑到杨兼身旁打算搀扶起杨兼,
只是试了数次,杨兼依旧无法起身,仿佛他的身子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杨知府这是怎麽了?这才刚刚开始,就麽一副认罪的表情,
不用着急,本官刚刚说的,不过是这份文件上数条罪行里面的一个,
你想要的证据,还有......」
陆瑾不急不缓的念着文件上杨兼的罪行,
「乾元三十五年,四大家族为了帮你坐上凉风县县令一职,暗中贿赂当时的荆州府丞刘大光,花费银,四十万两帮你坐稳凉风县县令。」
「乾元三十七年,魏家相中一块上好田地,你仗着凉风县县令的职位,强买强卖,苦主上访,却被你与魏家联手杀害。
乾元三十八年,韩家掌柜韩元立相中一名有夫之妇,你与韩元立仗着地位让那名妇人做了寡妇......
乾元四十二年,四家帮你上下打点,你终于如愿坐到了荆州知府的位置上......」
陆瑾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杨知府,还用不用本巡抚将你就职荆州知府之后与四家做的那些恶事,在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杨兼瘫软在地,最后小声乞求道:「陆大人,放过我,只要大人愿意放过我,大人让下官做什麽都成!」
一旁的兰心也是跪倒在地,对着陆瑾不断磕头道:「陆大人,只要您放过杨大人这一次,奴婢以后愿意为您当牛做马!」
陆瑾看着为了杨兼跪地乞求的兰心,目露怜悯道:「倒是个痴情的,可惜了!」
兰心不知道陆瑾口中的可惜是什麽意思,只是陆瑾接下来的话语,使得兰心瞬间呆愣在原地。
「乾元四十三年,杨家派出三名下人,装作地痞流氓调戏一青楼女子,恰好被路过的荆州知府杨兼救下,
那青楼女子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杨兼与杨家事先商量好的,
啧啧,杨知府,
本巡抚就不明白了,兰心姑娘对你死心塌地,为何还用这点伎俩欺瞒佳人?
当时你已经是荆州知府,什麽样的女人得不到?
偏偏就喜欢英雄救美这一出老掉牙的戏码?」
陆瑾讥讽笑声清晰的传入兰心的耳朵里,
兰心不可置信的看向瘫软在地的杨兼,
「大人,陆巡抚说的都是假的,大人与兰心一见倾心,那三名地痞不是大人安排的,对不对?」
兰心面带希望的看着杨兼,
只是到了如今这个时候,杨兼已经没有心情解释旁的事情。
兰心看着沉默无声的杨兼,内心的希望一点点破灭,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此时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麽,
曾经的山盟海誓,耳鬓厮磨,如今看来全部都是假的,
「假的......可笑我兰心还以为偶遇良人!」
兰心自嘲一笑,忽然站起身,朝着府衙外失魂落魄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