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从天青牛蟒的弯角上跃下。
前方，那株妖眼魔树虽主干被洞穿，气息奄奄，却并未立即死去。
无数枝条仍在微微蠕动，主干上那些形似眼睛的诡异纹路明暗不定，散发出令人晕眩的精神波动……
但已是强弩之末，萧砚只感觉视线晃了晃，就再无其他影响。
但他最主要的疑问是，他没在基础魂兽图鉴中见过这类魂兽。
这东西真的有万年？
他又伸腿踢了踢树干，发出如朽木般的「咚咚」闷响，这让他更怀疑了几分。
「还剩最后一击。」
天青牛蟒沉闷的声音响起，「就由你来吧。」
「噗嗤！」
他话音刚落，萧砚果断召唤出蓝银草，草叶瞬间硬化化为锋利的螺旋长枪，径直刺入那妖眼魔树躯干上最醒目的一只眼纹！
随即猛然旋转，炸开！
残忍的乾脆利落。
如此果断，让天青牛蟒的气息又沉了沉，就连小舞看到这一幕，张了张嘴，抿唇，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随后，一个深邃漆黑的魂环，正缓缓从那残破的躯干上方凝聚成形。
「咦，还真是万年。」
萧砚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天青牛蟒。
然而他刚侧目。
天青牛蟒直接开口道：
「开始吸收吧，我们为你护法。」
说完，将自身巨蛇般盘缠着将身体延展开来，将周围区域隔开，专门留出一片供吸收魂环的空间。
牛首上的目光显得很真诚。
但心中所想，却截然不同。
每个魂兽都有自己的侧重点，不同的魂兽侧重点不同，不能单纯用年限来衡量。
比如某些百年魂兽却具有千年魂兽的防御力，而这株妖眼魔树侧重的点就在精神。
虽它年限虽只有一万三千年，但精神方面的反扑，绝对不弱于两万年魂兽！
哪怕他再高估眼前的人类，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也能看到他想看到的东西……
「谢了。」
萧砚回以真诚一笑。
随即也如天青牛蟒所建议般，在黑色魂环前盘坐下来，摆出准备吸收的姿态。
他的动作，被天青牛蟒和小舞尽收眼底。
一直插不上话的小舞觉得既合理又不对劲。
大明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好说话？
眼前的人类又怎麽会如此配合？
在她看来，二人都属于聪明的那一方，难道这就是聪明人之间的默契？
可她也不傻，怎麽就看不出呢？
小舞凝视着，脚下却不由移动，站在天青牛蟒与萧砚中间，形成了又一道防护。
这行为，让天青牛蟒的气息又是一沉。
但他还是将注意力强行移回那准备吸收魂环的人类身上。
若跟小舞姐解释，结果大概率不会如他所愿。
因为万年来的相处，他很知道。
抱歉了，小舞姐。
他心中刚刚升起这个念头，牛瞳忽然瞥见，那个人类似乎往嘴里送进了什麽东西。
「嗯？」
还不等他想清楚，萧砚便已聚精会神，展开手臂，一株蓝中闪烁着丝丝金纹的蓝银草，自他掌心舒展而出。
「嗯？？」
那武魂自带的奇怪气息，天青牛蟒心中又是一动，然而依旧不容他多想，萧砚毫无顾忌地进入了吸收魂环的状态。
「嗯？？？」
竟然真的如此放心他，到底是自信，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又或者自大？
天青牛蟒大牛头想不明白。
可现在萧砚完全沉浸于吸收魂环之中，不是他完全放心于那条大蛇。
而是他信任阿门！
哪怕出了差错，阿门也能将能量一吸而空，带他离开，容错率杠杠的！
但也不可能出错，大概率出不了错。
他刚才服下的丹药是冰心丹与护脉丹。
二者虽仅是二品丹药，却完全对应了眼前的状况，一个稳固心神，一个保护经脉，恰好针对吸收魂环时最关键的两种需求。
同样，也正因为是二品丹药，才能借着他这几日在「小许愿池」边的手段快速获得。
四品以上的丹药需要一定时间。
但四品以下，基本只要他敢开口，能开口，开得出口，就会「莫名」地捡到。
当然，凌影能如此配合，估计也与他这些时日所做的一切脱不了干系。
小薰儿被异火灼伤那痛苦的模样，凌影可是都看在眼里的，而自从自己动用第一魂技之后，薰儿就再未出现过那种状态。
看在眼里的付出，与实际获得的回报，二者是等同的，也是他能随要随到的原因。
「开始！」
萧砚心念一动，那环圈便似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落向他掌心舒展的蓝银草。
就在魂环与武魂接触的刹那！
「嗡——！」
一股阴冷，暴戾，充满怨恨的精神冲击，猛地顺着蓝银草，狠狠撞入萧砚的识海！
视野瞬间被扭曲的幻象充斥，无数只惨白，流淌着脓血的眼睛在四周睁开，尖锐的嘶嚎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
若是寻常魂尊，哪怕魂力达到四十级，在这般专攻精神的万年怨念冲击下，恐怕瞬间就会意识涣散，陷入疯狂。
外界，天青牛蟒的牛瞳紧紧盯着萧砚，巨大的身躯盘踞不动。
他等待着，等待着那个人类脸上出现痛苦，挣扎，乃至崩溃的迹象。
然而。
盘坐中的萧砚。
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预想中的嘶吼，颤抖，七窍流血并未出现。
精神冲击在闯入他识海的瞬间，便撞上了一层「壁障」，冰心丹的药力早已化开，如同寒泉流淌，护持住他心神的清明。
同时，护脉丹的药效也在经脉中稳稳运转，将那随着精神冲击一同涌入的狂暴魂力，疏导，安抚，使其冲击力大减。
更深处，他那经由两世灵魂叠加，妖眼魔树的怨念冲击虽然看似猛烈。
但实则……
「就这，我又高估了？」
似乎感受到了人类的轻蔑之意，本就因同族背叛死亡怨念深重的妖眼魔树，那残存的怨念再次暴涨，狠狠地冲击着萧砚的精神。
然而萧砚宛如开了上帝视角一般，看着那团翻涌的黑雾，直接摇头。
弱，还是太弱了！
按药老的说法，自己的灵魂力应尚未达到某个质变的阶段，还是说变化了？
自己还没察觉到，上次他有这感觉，还是获得第二武魂的时候，兔子武魂有这方面的加持？
但那时空间带来的吸引力更大，没太注意，现在。
这真的是叫兔子吗？
萧砚一边离谱地想，一边分神注意着眼前，可对方的冲击为何仍是如此无力？
连让他提起一丝兴趣都做不到。
他内心轻叹。
随即心念微动，更为强劲的精神力反压而去，那团狰狞的黑烟，发出一阵「嗤嗤」的细微声响，迅速消融殆尽。
外界！
黑色魂环，稳稳地套在了蓝银草武魂之上。
「嗯？？？？怎麽会这麽快！」
天青牛蟒牛瞳剧震。
这种吸收速度，哪怕他活了数万年，也从未见过，不，是连听都未曾听闻，就算是献祭，也不可能如此迅捷吧？
这人类到底是怎麽回事？！
难道连精神冲击都对他完全无效吗？
仍旧不等牛头脑袋想明白。
萧砚长长叹了一声，站起身来，但这次，他没有像前两次那样，让魂环顺其自然地显现出。
吸收的魂环本就「奇奇怪怪」，若再以更诡异的模样出现，实在有损他的气质。
可当他转头看向二人时，却只见到小舞后退一步，被惊吓到的动作。
咦？不对……
怎麽好像…都变小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