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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该死的祭酒

    几度铩羽而归,秦稷明白了一件事。

    这宫里全是酒囊饭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要想成事,还得把目光放在宫外。

    秦稷长到十七岁,出宫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是他九五之尊,上哪都拉拉杂杂前呼后拥的跟着一大堆人,出去太劳师动众。二是他自六岁以来,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实在是没太多的空闲时间。久而久之对宫外也就没那麽多的兴趣了。

    这一瞬间,为了心想事成,秦稷又重燃对宫外的向往。

    出去自然是要出去的,但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否则又得变成顶头上司视察。秦稷命福禄搞了套常服,交代他谁来了都得说自己在休息。

    福禄抖着唇,做了半天的心理斗争,「噗通」一声跪下,「陛下三思!您万金之躯,万一在宫外遇到危险……」

    秦稷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三秒,福禄咬着帕子,泫然欲泣起身为秦稷换衣服,「陛下慢走,早点回来。」

    活像个被始乱终弃的小媳妇。

    秦稷满意地收回视线,然后带着值守的暗卫扁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出了宫。

    秦稷回望一眼巍峨的宫门,深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气。

    能打的,朕来了!

    秦稷并非盲目出宫,他时间有限,出宫前就盘算好了一切,追求一个狠平快,保质保量,挨一顿就跑,片叶不沾身。

    目的地:国子监绳愆厅。

    绳愆厅是专门惩治犯错学子的地方,秦稷盘算过了,国子监见过他的也就祭酒丶司业等寥寥几人,他们等闲不会来这种地方。

    至于绳愆厅中碰见的学子将来入仕会不会认出他,一面之缘,谁敢想这是天子?况且沦落到绳愆厅这种地方受罚的学子,一无背景权势,二无好学问,这辈子估计是没什麽机会面君了。

    暗卫扁豆搞来了一套国子监的学子制服,于是秦稷换上学子服,大摇大摆地踏进了国子监的大门。

    就在秦稷搓着手,朝着绳愆厅走时,侍卫把他给拦下了,「你瞧着眼生,是『外舍』的学子?」

    国子监按照三舍升补法,将学生分为「外舍」「内舍」「上舍」三个班,外舍的都是新生,成绩好的才能升入内舍。

    秦稷急着心想事成,胡乱应了声「对对」就往绳愆厅走。

    侍卫见他行色匆忙,就把到了嘴边的提醒给咽下了。

    绳愆厅外,犯了事的学子在外头排着队,秦稷远远地都能听见板子击打肉体的声音和此起彼伏地痛呼声。

    秦稷在这美妙的声音里把一个和他身量相仿的排队学子拖到角落里,张嘴就是,「我替你去。」

    别说,这个自称秦稷还有点不习惯。

     学子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你说什麽?」

    秦稷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我替你去。」

    冒名顶替进去,挨一顿就跑,谁都不认识他。计划通√

    学子:长这麽大,还没见过主动替打的,这是哪来的冤大头?

    学子不问究竟,掏出纸笔,在舌头上一舔,然后刷刷在纸上写下自己的身份信息和犯了什麽事,往秦稷怀里一拍,生怕他反悔似的脚底生风地跑了。

    秦稷激赏地看着学子远去的背影。

    乾脆不墨迹,事成之后,朕有重赏!

    把纸上的内容草草扫了一遍,秦稷微笑着插队插到了最前面。

    众犯事学子:这事还有插队的?不必客气,随便插。

    皂隶随口问了几个问题核实身份,秦稷对答如流,皂隶便领着他去对应的条凳,「趴这,三十板。」

    走到这一步,秦稷脸上虽然没有什麽表情,但心里的愉悦已经要憋不住了。

    这麽多年的,终于要夙愿得偿了,三十就三十,力给足,让朕知道你胳膊上的肌肉不是白长的!

    秦稷掀起衣袍就要弯腰,只听一声锣响,「祭酒观刑。」

    这腰弯不下去了,有伤国体。

    看不见朕,看不见朕。

    「陛下,您何以在此?」祭酒一声惊呼,带头下拜,绳愆厅稀里哗啦全跪下了,只有秦稷高处不胜寒地站在条凳边,边上跪着个正在怀疑人生的皂隶。

    到手的板子飞了,你这个祭酒算是做到头了!

    秦稷脸上挂上一丝冷漠的笑,「朕不来还不知道,如今国子监里的规矩松散成这样。」

    祭酒脸色大变,抖若筛糠,一个响头扣在地上,「陛下息怒,臣惶恐,失职之处还请陛下明示。」

    秦稷将学子给他的那张纸扔在祭酒脸上,语气如霜,「朕白龙鱼服,身份不明,却在国子监随意进出,绳愆厅身份核验如此儿戏,随便一人就能冒名顶替,你当的好祭酒。」

    原来陛下是视察来了,竟然还搞微服偷袭这一套,好可怕,好阴险!

    祭酒擦着额头上的汗,「陛下息怒,臣罪该万死,一定重新整肃国子监的风气。」

    秦稷冷哼一声,扬长而去,「你还要这颗脑袋就别跟来。」

    祭酒噤若寒蝉,诺诺应「是」。

    心道,莫不是还有哪个老倒霉蛋要步我的后尘?

    秦稷走出国子监,面色深沉,心里头迎风流泪。

    国体是保住了,国子监的路堵死了,该死的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