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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非礼勿听

    三日后,中秋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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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秦稷登基以来,大大小小的宫宴每年不知要经历多少,每每这种时候,光禄寺的官员负责宫宴的仪程忙的脚不沾地,秦稷乘着车驾而来,伴着大乐入座,之后鸣鞭,官员依次入座,等他们行礼后,光禄寺进献御筵,然后寺官向秦稷进酒九爵,教坊司表演舞乐。

    一套下来,不说大臣们表面兴致昂扬,实际备受折腾,就连坐在上头的秦稷也觉得疲累,特别是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既没有听丝竹之音的雅兴,也没有看大臣们歌功颂德的耐心。

    宴会进行到一半,秦稷就以透气为由,带着边玉书提前离场了。

    同样提前离场的还有江既白,园子里的景致倒是不错,他虽然是白身,但因为是被陛下亲点赐宴,又是誉满天下的大儒,祭酒和翰林们对他格外热情,或者说热情的有些过了头。

    这样的场合江既白应付起来虽然游刃有馀,但他并不喜欢,从小就不喜欢。

    若非他刚拒绝了朝廷的徵辟,再拒绝赐宴太不给朝廷面子,今上又是以加恩他大弟子为由请他列席,他压根就不想参加宫宴。

    菜没吃两口,认识不认识的人没少应付。

    酒过三巡,江既白便找准机会,以更衣为由,中途离席了。压根不管纠仪御史瞪着铜铃一样的眼睛笔走龙蛇。

    他一介白衣,又没有入仕的想法,还怕纠仪御史记小本本?

    从净房出来,领路的太监不见了人,宫闱禁地不好随意走动,江既白只能循着记忆往回走,看能不能找到人,毕竟宴饮结束之后,陛下还要召见。

    刚从转角探出半截身子,领着边玉书出来透气的秦稷先看到了他。

    老丶老丶老师怎麽在这里?中秋赐宴,谷怀瑾出现在宫里?

    秦稷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电光火石之间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不曾入仕,是个白身,却能中秋赐宴群臣的当天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宫里,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难怪谷怀瑾前脚和自己说不想入仕,后脚吏部就上报江既白拒绝了朝廷的徵辟。

    他就说一个两个的都不想为朝廷效力,天下哪来那麽多不为功名利禄所动的大儒。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这世上多的是假借「归隐田园」的养望儒生,却少有能真正放弃唾手可得的青云之路的。

    难怪谷怀瑾才华惊世不逊于秦稷见过的一些当世名儒,却名不见经传,住在一个两进的小宅子里,身边拢共两个仆人。原来是在掩人耳目,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行踪。

    正如秦稷之前所料,谷怀瑾不过是个假名。

    他真正的身份是大隐隐于市的江既白。

    好你个江既白,取个假名骗朕,你欺君!

    秦稷心虚得火冒三丈,却在江既白看向这边的一瞬间,行动比脑子快,拉起边玉书一个侧滚,滚入了旁边的宫殿,然后「啪」的一声合上门。

    两人摔在地上,秦稷已经顾不得那麽多了,伸手就去扒边玉书的衣服。

    快!快!快!让朕换件衣服!

    边玉书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麽,他怎麽就和陛下滚到一起了,瞪着一双水润的小鹿眼,抖着唇,惊恐地叫道,「陛丶陛下,您干嘛扒我衣服?」

    秦稷连忙去捂边玉书的嘴。

    走到门边的江既白脚步一顿。

    江既白:「……」他听到了什麽?

    「陛下」「扒衣服」,那道声音属于太监还是男人,江既白听得不真切,不太确定。

    他低头看着夹在门缝下的那一小截绣明黄的衣饰,脑子里发出阵阵的嗡鸣。

    一边是对君主失德丶大胤要完的担忧,一边接二连三地浮现撞破宫廷辛秘的一百种死法。

    被秦稷捂住口鼻的边玉书差点没闭过气去,发出「唔丶唔」的声响试图挣脱秦稷的手。

    秦稷看见边玉书憋得通红的脸,连忙将手向下捂了一点,放开了边玉书的鼻子。

    边玉书喘着粗气呼吸好不容易得来的新鲜空气。

    非礼勿听。

    江既白听着门内一阵阵不明意义的喘息声,脸色沉凝,悄无声息地调转脚步离开,刚走到转角的位置,听到一声轻呵,「什麽人?」

    是听到动静赶过来的禁军,江既白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