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本就疼得难受,又换了地方睡,秦稷有一点不习惯,半夜醒来好几次,每次迷迷糊糊地看着窗边的人影,想叫江既白去休息,却想着想着又不知不觉睡着了。
趴着睡了一晚,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脖子也发酸。
秦稷睁开眼,看着陈设简单的屋子,有一瞬间的恍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直到江既白听见他的动静放下书,走到床边,探了探他的额头,「醒了?」
动作娴熟,也不知道昨天夜里,他睡着的时候,江既白这样做了多少遍。
「您一夜未睡麽?」
「眯了一会儿。」
「什麽时辰了?」
「辰时。」
秦稷难得睡到这个时辰,不由感慨偷得浮生半日闲。
江既白重新给他上过药,然后叫吴婶送来洗漱用具还有早膳。
秦稷艰难地从床上下来,一瘸一拐地在吴婶的帮助下打理好自己。
江既白见他这副严重行动不便的模样,「下午能坚持吗?若实在不适,向陛下告假也好,免得失礼于君前。」
那怎麽行?与大臣议政,皇帝缺席可还得了。
就算是推脱生病,太医们不得把他围起来,从头到脚检查一遍?
为了国体,爬他都得爬回去!
秦稷张口就来,「之前文章的事,学生已经在陛下心中留下自作聪明的大胆印象,这次陛下垂询替他召见之事,若是再推三阻四,只怕会越发令陛下不喜。」
「您不是还希望通过我影响陛下吗?若我被陛下所恶,谈何影响?」
秦稷见江既白仍有顾虑,松开扶着他的吴婶,步履平稳地在房间里走了两个来回,除了面色略显难看以外,行动上倒真看不太出来。
江既白叹为观止,「挺皮实,没打疼你。」
秦稷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你这毒师!朕这是不疼吗?
朕这是身残志坚,迫不得已。
「下次再有被陛下召见之事,提早说。」
他心疼了,他心疼了!
秦稷眼睛一亮,那要是他下次受不了疼是不是可以……
「为师给你延迟几天,按天收利息。」
秦稷:「……」
你这麽会算帐,没人敢欠你钱吧?
用过早膳以后,江既白耳提面命了他一番面君的要点。
秦稷一边听,一边点头。
对对对,要恭敬丶不可以僭越丶不可行事出格。
江既白你千万记得你今天说的话。
看时辰差不多了秦稷向江既白告辞,「中午我想回府陪祖母用膳,便不在您这儿多留了。」
江既白不疑有他,将他送出门去。
终于等到陛下准备回宫,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扁豆差点喜极而泣,马鞭一扬,马车驶离了这个小巷子。
谁懂啊,被迫听了一些要命的动静就算了。
陛下宿在宫外,连个和他换班的人都没有,他已经连续护卫十五个时辰了,走路都打飘,好想睡觉啊,呜呜。
……
回到皇宫,用过午膳,招来大臣议政。
等到秦稷议完政,批完摺子,已经到了晚膳的时间。
顶着一个开花的龙臀,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秦稷根本无法从御座上站起来。
福禄十分有眼力见的上前给秦稷捏腿,「陛下最近似是气血不畅丶容易腿麻,可要请贺太医来瞧瞧?」
若是有太医调配的药,伤势自然能好得快些。
秦稷在国体和身体之间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在对自己身体好一点的情况下尽量护住国体,「扁豆办事不力被朕罚了板子,你让人去太医院取点棒疮药给他。」
福禄闻言一愣,明明是说陛下腿麻的事,怎麽又扯上扁豆了。
扁豆和陛下出宫一夜,回宫的时候还好好的,并悄悄把陛下送回寝宫,上哪儿挨的板子?
陛下甚至亲自下令给他送药,扁豆大人什麽时候有这麽大的面子了?
做太监能升到福禄这个位置,自然是人精,稍微一琢磨就能感觉到陛下的这道命令整个儿都透露着说不出的古怪。
扁豆挨没挨板子这事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说他挨了,那麽他就挨了。
福禄一边琢磨着这道旨意,一边道,「陛下放心,奴才一定安排妥当。」
出宫,夜宿宫外,陛下腿麻,扁豆「挨板子」,棒疮药。
福禄浑身一震,产生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想,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秦稷起身,一边试探,「中秋已过,天气转凉,是时候给各宫的座椅铺上厚一点的垫子了,陛下您看……」
更可怕的是,陛下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
「就按你说的办。」
贴身伺候的人很难瞒住,要瞒为难的是自己,秦稷故意露出破绽,原本就是要让福禄与他保持某种程度上的「心照不宣」,以后伺候他的同时,也能为他遮掩。
福禄可以知道,但聪明人也该知道什麽事情不能点破。
福禄差点没膝盖一软直接跪下,勉强稳住心神,用了点巧劲让秦稷借力,换来秦稷满意地看了他一眼。
陛下穿着常服接见江大儒,又夤夜出宫,推迟了第二天的议政,归来身体不适至此,甚至以扁豆为由要了「棒疮药」。
福禄简直不敢细想这中间发生了什麽。
江大儒,恐怖如斯!
此人绝对不能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