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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小伴读,哭唧唧

    惩罚终于结束,边玉书深深吸了两口气,抬手擦乾眼泪,扶着条凳缓缓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跪到秦稷面前谢恩。

    秦稷屏退掌刑太监,让边玉书跪得近了点,「脑子清楚了点吗?」

    边玉书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秦稷问:「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该怎麽办?」

    边玉书乖乖答,「一五一十地到陛下这里交代清楚。」

    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直接跳过了秦稷给他的第二种方案。

    秦稷淡淡觑他一眼,嘲笑,「看来边小公子,屁股比脑子聪明点。」

    边玉书被陛下调侃得面红耳赤,小声喊了声,「老师。」

    脑子转不快,什麽时候叫「陛下」,什麽时候叫「老师」,倒是转换得浑然天成,天生就知道该怎麽讨喜。

    梁大夫丶福禄一个两个的都愿意帮他说话,谁说不是种天赋?

    若边玉书的老师是其他任何人,大概都不能放心这麽个心思澄澈毫无城府的人伴驾,但边玉书的老师是他,边玉书只要在他面前足够坦诚就万事不愁了。

    福气满满的小子。

    「你是朕的伴读,天子近臣,往后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想通过你打探消息让你在朕跟前替他们说话。你若还是这副蠢样子,迟早被人利用得骨头渣滓都不剩。」

    秦稷捏住边玉书的下颌,看着他脸上花猫似的泪痕微微蹙眉。

    福禄立马有眼力见地用帕子蘸水拧乾,然后递上来,秦稷随手把花猫脸呼噜乾净。

    边玉书被陛下捏着下颚擦脸,虽然被擦得生疼却受宠若惊,不敢继续劳动陛下,挣扎之下扯到伤处,痛得小声吸气。

    「以后在外人面前少说丶少做丶多看。装不出高深莫测,缄口不言丶惜字如金总能装吧?」

    秦稷将帕子扔还给福禄,「再有人让你帮忙,你就一律回复『考虑几日』,转头过来问朕,明白了没有?」

    边玉书小心记下陛下的话,认真点了点头。

    秦稷抄起手边的书,敲在边玉书腿侧,「明天就要出发去秋猎,今天还吃了顿板子,让福禄带你下去看看伤,明天还能不能骑马?」

    边玉书顾不上疼,脸都快熟透了,「不丶不碍事。」

    福禄笑眯眯地躬身道,「边公子,陛下特地找梁大夫为您调制了膏药,在宫里备了些,奴才带您下去上药。」

    边玉书一听陛下还特地找梁大夫调制了膏药,顿时感动得眼泪汪汪,「让陛下费心了。」

    秦稷斜了福禄一眼,没有反驳,将书往旁边一扔,「那就少犯傻,让朕省点心。」

    边玉书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

    …

    第二天便是圣驾启程前往峪山围猎的日子。

    禁军开道,龙辇被拱卫其中,百官其后随行,再加上秦稷下旨让五品以上的官员都带上子嗣,今年前去峪山围猎的阵仗比往年更大,数千人的队伍中夹杂了许多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

    秦稷的龙辇宽敞舒适,他只斜斜地倚在软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中的杂记。

    舟车劳顿,福禄贴心地跪在一边为秦稷捶腿。

    边玉书作为伴读,骑着马随侍在龙辇旁,乌发带簪,身姿挺拔,面如冠玉,在一众拱卫龙辇的禁军中显得格外斯文俊秀。

    又因为他将陛下交代的少说丶少做丶多看贯彻到底,一路上强撑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缄口不言,这斯文俊秀又变为了冷峻丶不好接近,倒是很有几分唬人的样子。

    秦稷撂下手中的杂记,打起帘子,扫了眼青骢马上的玉面少年,又随手放下帘子,轻嗤道,「绣花枕头,倒是装得还有模有样的。」

    这虽然是一句贬损的话,但福禄没错过陛下嘴角一抹极浅的笑意,忙凑趣道,「边公子是将陛下的教诲好好记在了心里,有您教导着,想必就是块石头也能雕琢成美玉,更何况边公子本就是块美玉。」

    虽然知道福禄是拍马屁,但是这话秦稷还算受用,索性就多问了一句,「他伤势如何?」

    虽然打眼望过去是一副身姿挺拔丶面无表情的冷峻模样,但那抿得略白的嘴唇和眼尾的一丝红还是能透露出不少讯息,边玉书忍痛的那副模样秦稷再熟悉不过。

    福禄今天出发前还给边玉书上过一回药,便如实回禀了,「陛下放心,抹了药又隔了一夜已经好多了。只是骑马多多少少还会有些不适。」

    福禄说完又笑眯眯地补充一句,「若是边公子知道您问起他的伤情,一定会感念您的如天之恩。」

    秦稷往后一靠,闭目养神,「该教他吃点苦头,好好开回窍。」

    隔了片刻,就在福禄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以为陛下睡着了,准备为他盖上薄毯时,又听见陛下大发慈悲地开金口,「这几天每晚安营扎寨后,你悄悄去给他上点药,不要惊动旁人。」

    「是。」

    …

    边玉书并不知道龙辇里的人讨论了一会儿他的伤情,若是知道大概会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为了维持骑马的姿势和脸上的表情就已经用尽全部精力了。

    他骑术本就只是平平,腿侧没有长期骑马磨出来的茧子,整天整天地骑马本就有些吃不消,更别说他身上还带伤了。

    若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他眼泪都要出来了,只能咬着牙死撑,维持着脸上「冷漠」的表情。

    他是陛下的伴读,若是骑马骑哭,那也太给陛下丢人了,简直贻笑大方,不如直接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忍着忍着,虽然痛得眼冒金星,但也真的忍过了一天,从马上下来的时候,简直脚底都在打飘。

    一想起到围场还有三四天,边玉书就两眼一黑,顿感人生无望。

    大部队停下来安营扎寨,厨子们开始生火做饭,他帮不上什麽忙,陛下见他坐立难安免了他的随侍,帐篷还没搭好,他又不能进去歇着。

    边玉书冷着一张脸从营地穿过,时不时地有禁军主动和他打招呼,倒不是他有多出名,只是他作为伴读,骑马在龙撵边随侍了一天,属实非常显眼,想认不出他都难。

    陛下的伴读,将来说不准就是天子心腹近臣,谁见了不客客气气地打声招呼?

    边玉书光顾着忍痛,哪里在意得到别人的热不热络,都只是不甚在意地礼貌点一下头,然后就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倒是真唬了不少人,觉得他是个心高气傲丶冷若冰霜的。

    边玉书穿过营地没别的,只是想走远点,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找块大石趴一会儿,就算没有大石头也没关系,能让他悄悄哭一会儿不被人听见也好啊。

    太疼了,呜。

    眼泪就要出来了,他要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