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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朕马甲漏风,你负责一半!

    这俩人师出同门,福禄殷勤地搬了把凳子放到沈江流跟前。

    沈江流咬着后槽牙,「谦逊」地道,「臣何德何能,得陛下如此善……」

    话没说完,对上小孔蜂窝煤越来越危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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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陛下赐坐。」

    沈俊杰坐得乾脆利落,四平八稳。

    人固有一死,未必重于泰山,不能轻于屁股。

    馀光从沈江流痛到略显不自在的脸上收回,秦稷心气稍顺,揭过此事,看向站在一边的盆栽,「玉书,你有没有什麽想法,减轻水闸齿轮和闸板磨损?」

    边玉书一愣,没想到和沈大人讨论水利这麽重要的事,陛下会点名问自己,有些慌张地凑过去。

    他有些紧张,仔细地查看了一会儿沙盘中险峻的峡谷,轻声问,「有水闸的烫样(模型)吗?」

    秦稷一个眼神,福禄立马带人取了木制的烫样来。

    边玉书上前,小心翼翼地观察,不一会儿又问,「我可不可以动手拆解?」

    秦稷知道这小子在机关一道有些天赋,便都应允了,由着他松鼠似的这边敲敲,那边拆拆。

    他又和沈江流讨论了一下溧水的治理。

    沈江流确实有两把刷子,对溧水两岸的情形烂熟于胸,提出的治水方略也句句言之有物。

    秦稷对治水细节方面知之不深,沈江流三言两语却能把溧水的情形汇报明白。

    君臣二人看起来,倒也有几分融洽的模样。

    待讨论告一段落,再往边玉书那边一看,烫样已经被他拆得七零八落。

    感受到秦稷和沈江流的目光,边玉书将手里的木轴捧到他们面前。

    不等秦稷开口问,边玉书便兴奋地说,「或许不必强求一根巨轴贯穿激流。可将主闸门分为上下数段,每段独立。这样便是磨损导致机关损坏,也不至于全段瘫痪。」

    「至于沈大人说的生锈,关键承重转轴处……」边玉书蹙眉思索了片刻,眼睛一亮,「或许可以用石材替代。」

    「沈大人,不知道当地有没有什麽方便取用的石材?」

    沈江流听他这麽一说,仔细琢磨了一下,竟然觉得并非不可行,不由暗道:小孔蜂窝煤倒还真挺会用人,这个御用马甲竟然可以一甲多用。

    沈江流指了指峡谷不远处的山石,「此处盛产青冈石,不知可不可用?」

    边玉书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可用,青冈石坚硬足以打磨成轴承嵌入岩壁中。再将轴头换成硬木,用桐油混合鱼脂润滑,就能减小磨损。」

    沈江流一抚掌,朝边玉书多看了几眼,略带赞许地说,「边伴读这法子,或许可以一试。」

    别说沈江流,就是秦稷也对边玉书的表现颇感惊喜。

    他给了边玉书表现的机会,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给了一份这麽优秀的答卷。

    不愧是朕,真有眼光。

    秦稷指腹点了点沙盘边缘,淡淡吩咐,「让工部考察一下,若是可行,上个条陈,朝会同户部商议拨款事宜。」

    边玉书没想到自己的建议竟然会被采纳,两眼放光地看向秦稷。

    看着一左一右两只眼睛都写着求夸奖的便宜徒弟,秦稷翘了翘嘴角,毫不吝啬地说,「做的不错,朕给你记一功,你想要什麽赏赐?」

    陛下一句「做得不错」边玉书听得心花怒放。

    他一双小鹿眼比星星还亮,真情实意地说,「玉书能为陛下分忧就是最大的福分,不需要赏赐。」

    这拍马屁的功夫真是一山还比一山高。

    沈江流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

    秦稷将新誊抄的一本注解从案头抽出来亲手交到边玉书手里,「朕新抄的注解,你细细研读,别辜负了朕对你的厚望,朕身边永远都为你保留一席之地。」

    陛下又为他誊抄了新注解?

    边玉书双手接过感动得泪眼汪汪,指天立誓,「玉书定不辜负陛下的期许,一定会努力成为您的左膀右臂!」

    君臣相得,不得不说怎麽看都像是一段佳话。

    什麽叫空手画大饼,什麽叫马屁拍上天。

    沈江流叹为观止。

    …

    送走沈江流,秦稷又召见了商景明。

    商景明乍然被陛下召见,不知因由,感觉没着没落的。

    俯身叩首地行了大礼,半天没被叫起,心里头更是咯噔一下。

    他担任五城兵马司这些天来,自问还算尽职,把街上大大小小的纨絝子弟收拾得服服帖贴。

    想他一个纨絝子弟的头头,现在成了纨絝子弟见愁。

    从前招猫逗狗,跑马斗殴的日子一去不返,别说,还真有点不习惯。

    商景明绞尽脑汁地想自己是不是差事哪里没办好,惹了陛下不快。

    难道是哪个纨絝子弟趁他没注意,偷摸干坏事了?

    他始终记得陛下的那句告诫。

    ——若再有什麽纨絝子弟在街面上仗势欺人丶打架斗殴丶调戏良家女的乱子传到朕耳朵里。国法收拾他们,朕收拾你。

    秦稷眯起眼睛,看着跪在下首的人,半晌才淡淡道,「听说自你上任以来,京城治安好了不少,纨絝子弟都纷纷转了性,你差事办得不错啊。」

    坊市的商贩们都管不好。

    朕马甲漏风,你得负责一半!

    商景明心头一凛,他自问不是边玉书那傻子,哪能连好赖话都听不出来?

    虽然摸不着头脑,他还是立马俯首请罪,「陛下恕罪,臣初任五城兵马司指挥,或有疏漏之处,不够周全,还望陛下指点。」

    倒还算识时务。

    秦稷看着跪在下首的人,没有当即发落,合上手中的摺子,随手撂在一边,「两天后,你陪朕出宫一趟。」

    商景明在心里捏了把冷汗,知道自己并没有就此过关,喉咙发紧,「是。」

    「起来吧。」

    商景明刚站直,福禄上前附在秦稷耳边轻声回禀道,「陛下,工部让匠人打造的袖箭送到了。」

    「呈上来。」

    小巧精致的袖箭流畅地贴合在小臂上,机廓咬合处泛着金属的冷光,是按照边玉书之前提供的思路打造的。

    君臣三人又一道去了练武场,一试便知准头确实比现有的袖箭提升一大截。

    秦稷解下袖箭,目光转向商景明,「你怎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