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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一天二十,人间惨剧

    热度骤然上升,小小的戒尺到了江既白手里堪比烙铁,身后如同油煎火烹。

    秦稷的旧伤本就没好全,光压着都还会隐隐作痛,更不要说在上面重新施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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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既白抬一下手,秦稷就浑身弹一下。

    每弹一下,他都拉长着脖子想要嚎,嘴张开,又顾忌着国体,闭上嘴,感觉身受内伤。

    皇帝陛下忍了又忍,最终一脑袋扎进枕头里,将掀翻屋顶的嚎哭改为哼哼唧唧的呜咽。

    边玉书就边玉书,反正也没人能听见,大不了把除了毒师以外听到的人都砍了。

    陛下求贤若渴,江大儒奉旨犯上这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扁豆早已没了最开始的胆战心惊,他气定神闲地蹲在屋顶,从兜里掏出棉花耳塞,一放进去,果然便什麽都听不见了。

    这点音量而已,还是可以拿捏的。

    小徒弟痛得像条毛毛虫一样蠕动,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哭法,拖着黏腻的尾音,明明认错的时候坦坦荡荡,偏要哭出几分稚气的委屈来。

    该说不说,这副模样比他哭声震天的时候看上去要惹人怜爱多了。

    想起小弟子良好的认错态度,江既白不知怎麽的,落尺就轻了一分。

    这下可好,小弟子和抓住了窍门似的,那呜咽声化为绵绵不绝的细雨,誓要软化江既白的铁石心肠。

    于是接连而来的几下责罚力度就达到了十一分,将之前落下的全部补齐。

    空子没钻成,反倒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秦稷差点整个人弹射出去,眼泪汪汪地用眼神控诉江既白,似乎对他的心狠手辣感到难以置信。

    江既白捏了一把小弟子湿漉漉的脸,轻描淡写地说,「你第一次做兄长没有经验,反省得这麽深刻,又是诚心请罚,为师少不得要成全你,让你好好长个记性。」

    这一套也不吃,那一套也不吃。

    毒师,你到底有没有心?

    罚虽然是自己讨的,错虽然是自己认的,但毒师也是一定要骂的。

    秦稷抱着怀里的枕头,小声哭不敢,大声哭更不行,颤着身子闷不做声,倒是真有些可怜了。

    屋子里一时之间只余戒尺落在身上的声音。

    罚到第二十五下,江既白停止了责罚。

    秦稷难得的没哭也不说话。

    小弟子挨罚时似乎总是哭得很惨,一副娇气得不得了的样子,可真委屈的时候,反倒连哭都不哭了。

    江既白轻拍着秦稷汗涔涔的后背,「你逼小枣改投师门的帐便到此为止。」

    秦稷耳朵尖尖动了动,眼神微闪,有点高兴,却还要闷声说,「还差五下呢,当老师的不能没有原则。」

    这话听起来有够阴阳的,能听出来有点赌气的意味。

    微凉的戒尺贴在滚烫的伤处上,江既白好整以暇地道,「说得也是,那还是罚完好了。」

    毒师,别以为朕看不出来你吓唬朕呢?

    都是朕玩剩下的,哼哼。

    你心软了~你心软了~

    心里刚得意了没两句,一尺落下来,罚得秦稷嘴一瘪,难以置信地扭过头,两只眼睛都写满了震惊。

    在小弟子开闹以前,江既白失笑地揉了揉他的伤,「懂得反思自己,你会成为一个好兄长。」

    秦稷得寸进尺,「那我是一个好徒弟吗?」

    江既白不吝夸奖,「虽然胆大包天,很能惹事,但也很聪明,知错能改。」

    虽然后面的可以去掉,后半句听着也不是什么正经夸奖。

    知错能改,那不就是说朕总是犯错吗?

    江既白你到底会不会夸人?

    你瞧瞧边玉书被朕哄成啥样了,学着点!

    秦稷很不满,捏巴着枕头,心里正骂骂咧咧,一道春风化雨般的声线吹入他耳朵里。

    「为师很高兴那时收下了你。」

    秦稷哼唧一声将脸半埋在枕头里,嘴角悄悄飞到耳后根。

    算你有眼光。

    浑身的炸刺被顺得服服帖贴,秦稷刚要指挥江既白给自己上药,身后就不轻不重地唉了一下。

    春风化雨般的声线变得危险起来。

    「你一个去瓦舍斗鸡的,说小枣喜欢机关术是玩物丧志?」

    秦稷拉到耳后根的嘴角一僵,往下一撇。

    朕没说过这样话,没说过!

    边小枣,你简直蠢上天了,给朕等着!

    秦稷非但不能喊冤,还得给人设打补丁,嘀嘀咕咕,「他一个打秋风的,走仕途才是正经,杂学小道……」

    话音未落,戒尺先落。

    秦稷呜咽一声,「别打,呜,已经知道错了。」

    「不让他学机关术也不行,让他跟着你学机关术也不行,您怎麽这麽难伺……」

    这话有点耳熟……这不是之前小弟子训小枣的吗?

    江既白一戒尺敲上去,「强词夺理。」

    「为师手上有几本机关和术数相关的古籍,你拿去向小枣赔礼道歉,听到没有?」

    戒尺在后,秦稷只得酸不溜秋地含泪点头。

    这小子命真好。

    「陛下给你安排了差事,近几日你都宿在宫外?」

    秦稷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但话已经早早说出去了,只好点头。

    「接下来三天也如此?」

    「三天」这个熟悉的天数让秦稷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却还是缓慢地点了下头。

    「玩物丧志这件事,你连续罚了小枣三天,一天罚的多少下?」

    「一下。」

    投机取巧的行为果然遭到了毒师的制裁。

    秦稷痛得灵魂出窍,忙不迭地改口,「呜,二丶二十下。」

    「用什麽罚的?」

    秦稷瓮声瓮气,「竹板。」

    「接下来三天,每天抽一刻钟时间来为师这里领二十下竹板,有没有异议?」

    他日理万机,每天还得抽时间出宫挨打?

    这是什麽人间惨剧?

    秦稷气势汹汹,「没有异议!」

    砧板上的鱼肉敢对厨子有异议吗?

    毒师!

    「但是得等我每天办完陛下交代的差事以后,时间我定,我来找您。」秦稷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看着小弟子狐假虎威的支棱模样,江既白哭笑不得,放下戒尺,顺手给他揉了揉伤,「玩物丧志,你怎麽罚他,我就怎麽罚你。」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自己斗鸡走狗,反倒教训小枣,不许他沉迷机关术,这是什麽道理?」

    君要臣屁股开花,臣不得不开花的道理!

    毒师,你知道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