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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做老师还是和和气气的好

    「陛下言重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臣从始至终未做此想。」边鸿祯连忙拒绝。

    秦稷神色稍缓。

    算你这老东西还识相。

    「那爱卿欲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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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鸿祯沾了沾眼角挤出来的薄泪,文质彬彬地说,「臣以为,教不严,师之惰。既然玉书屡屡犯错,劳动那人大动干戈罚得遍体鳞伤,想必他这做『师长』的也脱不开系。

    不若就将那些加诸于玉书身上的板子丶棍子悉数奉还于他,请他这个做老师的感同身受。也好叫他知道,做老师……还是和和气气丶能动口不要动手的好。」

    秦稷的拳头硬了。

    便宜大弟子那麽敢做敢想,果然是你这个爹教得好!

    等等……

    毒师,过来听课!

    …

    边玉书焦急地在殿外等候,就在他打算让宫人去为他通报时,隐隐约约听到父亲的声音传来。

    「臣知罪,请陛下开恩。」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滚出去!」陛下的声音余怒未消。

    「吱呀」一声,半掩着的殿门推开,边鸿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额间沾着浅浅的浮灰,袍角晕着未乾的茶水,脸上的神情虽然还算平静,但任谁看到这副样子都能想像出他在殿中的窘迫与艰难。

    边玉书何曾见过父亲这般狼狈的模样?

    他眼眶微热,脸上浮现一抹急色,「您没事吧?发生什麽了?怎麽会惹怒陛下?」

    边鸿祯见儿子这在大殿门口丶众目睽睽之下就不管不顾,问东问西的样子,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边玉书的头。

    他知道儿子是关心他。

    同样也知道,这样的不谨慎,说明在宫里的这几个月儿子被保护得很好。

    「放心,我没事。」边鸿祯安抚道。

    边玉书还想再问点什麽,福禄从乾政殿出来,朝边鸿祯躬了躬身,「边大人,陛下请您同边公子去暖阁稍作歇息,喝杯茶压压惊。」

    福禄随口吩咐侍立一旁的小太监,「去,准备茶水,伺候边大人整理衣冠。还有边公子爱吃的果脯也准备上。」

    看来边大人虽然因为布防图被盗之事惹得陛下勃然大怒,但还没有完全失去圣心。

    陛下到底给他留了几分面子,全了他的一份体面。

    而边伴读也没有收到牵连,仍旧简在帝心,不可轻慢。

    小太监连声应是,「大人这边请。」

    父子二人在小太监的带领下进入暖阁。

    边鸿祯一眼就看到了炕桌上,被拆了一半的机关鸟。

    边玉书见父亲感兴趣,连忙把图纸拿起来,滔滔不绝地开始向边鸿祯介绍他拆解后得到的灵感。

    小太监伺候边鸿祯洗了把脸,用暖炉烘乾了他被茶水打湿的袍角后,识趣地退了出去,将说话的空间留给父子俩。

    边鸿祯走到炕桌边,抬手摸了摸下边的垫子,随口道,「还算厚实。」

    边玉书的耳朵悄悄红了,「您没有冒犯陛下吧?」

    边鸿祯以为他说的是在乾政殿里的那场大戏,用只有父子俩能听到的声音说,「只是做给别人看的而已,你生辰那天,送你到驿站的那人,向为父传达的就是陛下要用布防图做戏的旨意。」

    听到爹爹这样说,边玉书就放心了。

    他还以为爹爹真为了他身上的伤,去陛下面前为他出头了,冒犯了陛下……

    边鸿祯还不忘踩那暗卫一脚,「不经意」地说,「明明是要传旨把你捎带过去,却偏偏和你说是为了让你生辰和家人团聚才特地犯宵禁,翻城墙。」

    边玉书:「……爹爹,您别总说老师坏话!」

    边鸿祯抬手。

    边玉书乖乖没动。

    儿大不由爹。

    真让人心酸。

    边鸿祯轻轻给了他一个爆栗,「我这是为了谁?」

    边玉书轻轻摸了摸不痛不痒的脑门,眉眼弯弯,「爹爹最好啦!」

    边鸿祯对儿子的亲昵十分受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一撩衣袍,坐到榻边,将儿子拉过来,轻轻给他揉伤处,关心道,「还疼得厉害吗?」

    边玉书面红耳赤还不忘给边鸿祯继续做思想工作,「老师也好。」

    「谁问你这个了?」边鸿祯手上的动作一停,不愉道。

    不知想到什麽,很快那点不愉就消散了。

    那暗卫的事,陛下说了会给他一个交代。

    也总算是替儿子出了口恶气。

    「您对我的老师有偏见!」边玉书强调。

    边鸿祯忍不住叹气,「伤没好就忘了疼,当心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边玉书小声争辩,「老师才不会卖了我呢!」

    话音刚落,帷帘被掀开,一道身影钻入暖房。

    边鸿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正要询问身份,来人直接朝着边玉书走去。

    边玉书瞪大眼睛。

    扁豆怎麽不走屋顶,不走窗户,走起门来了?

    扁豆附在边玉书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边鸿祯一语不发地饮茶。

    边玉书频频朝边鸿祯看去,向扁豆点点头。

    扁豆朝边鸿祯拱手一礼,又掀开帷帘出去,半点没有同他交谈的意思。

    身形有点像,但看他反应和气质与那日的黑衣人截然不同,应当不是玉书的「老师」。

    边鸿祯放下茶盏,等着儿子介绍。

    边玉书神色有些古怪,「老师要见您。」

    要见他?

    好大的口气!

    莫不是知道了他把状告到了陛下那里,来找茬的?

    边鸿祯眼神一深,施然起身,风度翩翩理了理官袍,心平气核地说,「那就带为父去拜会吧。」

    会会那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