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儿子友好交谈过后,一家人一起用晚膳,边鸿祯从头到尾忧心忡忡的都没个笑脸。
三兄弟互相对视一眼。
边玉书不知道自己怎麽又惹到爹爹了,战战兢兢地埋头扒饭。
边玉珩将父亲和小弟之间的异样看在眼里,波澜不惊地给边玉书夹了一个鸡腿。
边玉楼若无其事地啃着排骨,顺便指挥道:「边鸿祯,把你面前那盘子糖醋鱼往这边推一点,玉书夹不到。」
边鸿祯经二儿子这麽提醒,往小儿子那边一瞥,看到边玉书宛如做错事还不知错在哪儿一般可怜巴巴的神情,心头一软,夹了一筷子糖醋鱼放到小儿子的碗里。
边玉书受宠若惊地朝父亲看过去。
边鸿祯对儿子扯出一个温和的笑,抚平儿子心头的不安。
边玉书弯了弯眉眼,高高兴兴地吃起碗里哥哥和爹爹给自己夹的鸡腿和糖醋鱼,餐桌上的氛围才总算恢复了平日的几分和谐。
用过晚膳,边鸿祯放下筷子率先离开餐桌,走之前看了一眼边玉楼。
边玉楼不紧不慢地漱完口,擦完嘴后才起身跟过去。
看父亲和二哥一前一后地离开,边玉书求助似的看向大哥,「爹和二哥去做什麽了?」
「一点小事,爹要和玉楼谈谈。」边玉珩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朝边玉书笑了笑,「用膳前爹凶你了?」
边玉书本想和哥哥倾诉,想到爹爹交代的不要把他们之间的谈话告诉第三个人,只好含混过去,「爹什麽时候凶过我?」
想到哥哥们先前受家法也是和爹爹谈着谈着受上的,边玉书有点不放心,「爹爹会不会迁怒二哥啊?」
「你不是说他没凶你吗?」边玉珩放下帕子,瞥向脸上写满心虚的小弟。
边玉书不吱声了。
爹爹是没凶他,可他炫耀过陛下对他好以后,不知道是不是吃味了,脸上连个笑影都没了。
边玉珩摸了摸弟弟蔫儿哒哒的脑袋,「放心吧,爹爹心里有数,二弟的事与你无关。」
这话乍一听和他没关系,仔细一听分明还是有事啊!
边玉书担心哥哥,「腾」地站起来,「二丶二哥不会挨罚吧?」
边玉珩但笑不语。
…
边鸿祯和边玉楼几乎是前后进了边鸿祯的青朴轩。
屋子里烧了地龙,蒸腾了两人从外头带进来的寒气。
仆人伺候父子俩脱了厚重的外衫,在边鸿祯的吩咐下纷纷退出院子。
边鸿祯一撩衣摆,在榻边坐下。
边玉楼笑嘻嘻地上前给他爹揉太阳穴,「爹,您看看这个力度合不合适,要轻一点还是重一点?」
边鸿祯有点好笑地瞥他,「怎麽不喊边鸿祯了?你爹我听的还怪不习惯的。」
边玉楼和他一起唾弃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无法无天!忤逆不孝!」
边鸿祯认同地点头,「逆子。」
边玉楼跟着一起骂,「逆子!」
边鸿祯掸了掸衣摆上的褶子,「该请家法。」
边玉楼才不上这钩,一屁股坐在边鸿祯旁边,和他爹勾肩搭背,「命里有时终会有,该认命时就认命。老边,宰相肚里能撑船,算了,算了,别跟逆子一般见识。」
边鸿祯淡淡觑他。
边玉楼瞧得有点绷不住了,提醒道:「您那一套对付对付边玉珩就算了,在我身上不好使,就别白费功夫了。」
边鸿祯煞有介事地偏过头,看向胳膊搭在自己背上的儿子,「我怎麽觉得还是挺好使的,不好使你在这里废这口舌争辩什麽?」
边玉楼嬉皮笑脸的表情凝固,胳膊也从边鸿祯背后滑落,「话不是这麽说的,我这是为您考虑,影响不好。」
边鸿祯不咸不淡地反问:「什麽影响?」
边玉楼抿了抿嘴,「对边二公子身心健康的影响。」
边鸿祯看着吃瘪的儿子,眼中一丝笑意划过,拍了拍自己的腿,「边二公子,请家法吧,为父要和你好好谈谈。」
看到边鸿祯笑意下的不容置疑,边玉楼耳下有些发热,「谁家当爹的这把年纪了,还把儿子当三岁小童教训?为老不尊!」
嘴里嘀嘀咕咕的抱怨,没影响手上乖乖照做。
腰封落地,外裤褪到膝弯,中裤稍稍往下拉堪堪将「受家法」之处露出,边玉楼伏到边鸿祯的腿上,还顺手给自己捞了个枕头过来压在胳膊底下。
边鸿祯按住他的腰,不轻不重地落了一掌。
清脆的声音炸响在屋子里,听得边玉楼头皮一麻,胳膊上立刻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边玉楼搓了搓胳膊。
他自认脸皮还算厚,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有点遭不住这架势,不知道他哥那个比他要脸得多的人,是怎麽挺过「家法」的?
别人家的儿子都是越大翅膀越硬,他俩倒好,年纪越大越「听劝」,叛逆不了一点。
边鸿祯和和气气,有商有量,「年后留在京城这事,边二公子要不考虑一下?」
边玉楼把脑袋埋进胳膊里装死。
他自认为比他哥还是强点的,不就是挨几下巴掌麽?打得疼谁?
边鸿祯拖泥带水了落了三掌,力道如何不说,保证每一下声音都足够响,让每一个在他手底下捂住耳朵的崽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你读了这麽多年的书,为的不就是一朝入仕,能够最大发挥自己的本事,为百姓谋福祉,为大胤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麽?留在我身边当个粮官能发挥出来几分?」
边玉楼掏了掏耳朵反驳,「您五十不到,就老糊涂了,把我和边玉珩记错了吧?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混吃混喝等死,哪来的那麽大抱负?」
话音一落,边鸿祯稍稍加了两分力,打得边玉楼身后一麻,泛起微微热度。
若边玉楼还是三岁,这一下子包哭的。
然而现在顶多也就是脖子后面压着块大石头,从枕头里抬不起来罢了。
边鸿祯好整以暇,眉眼含笑,「为父怎麽记得,有个人七岁的时候爬到屋顶上,指天发誓说这辈子要当像王景那样的大官,让边鸿祯和边玉珩看到你都得跪下向你磕头呢?」
边玉楼:「……」求求你闭上嘴吧。
他那时候还小,看头上压着的「两座大山」怎麽都不顺眼,就想着要做比他爹大得多的官,做最大的官,把上面的「两座大山」都踩在脚下。
在那时的他看来,先帝不怎麽理政,王景呼风唤雨的,威风得不得了。
后来……后来不提也罢。
「啪!」
「小时候不让你上进,你犯倔,请了家法,你说我冤枉了你,你不是要做王景一样的人,是要做他那麽大的好官。现在让你上进,你又犯倔,请了家法,你说你想混吃混喝等死。」
边鸿祯摇头叹息,「给小楼当爹爹好—难—啊—!」
最后三个字温温和和拉长语调,每说一个字总有一声脆响炸开在房间里。
边玉楼受不了了,面红耳赤地去捂他爹的嘴,「我不想和你谈了,我要去和大哥谈!」
边鸿祯慢条斯理地落下一掌,笑眯眯地说,「落子无悔,别乱动,趴好。」
…
小稷:毒师,过来做笔记!!!
第一更送上,十二点以前第二更。
今天用爱发电差760,比昨天好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大家加油鸭!飞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