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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体贴

    这是江既白第二次对他说类似的话了,秦稷搭在枕头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比起宽恕自己,他更希望将来老师知道真相后能宽恕他。

    小弟子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将他的话听进去了没有。

    江既白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将药力化入滚烫的淤伤中,随口问,「你怎麽会和你二师兄撞到一起去?」

    秦稷听他提起方砚清,嘴一撇,添油加醋地阴阳道:「『二师兄』真是个节俭人,我和顾祯和在山下喝茶,正准备走,『二师兄』怕我们浪费,替我们把点心给打包好塞他书箱里了。」

    「哦对了,后来碰到一对行乞的祖孙,顾祯和好心给了她们一点碎银子,『二师兄』一两银子把那包点心卖给了她们。」

    秦稷拉着咏叹调:「『二师兄』勤俭节约丶生财有道,真是我辈楷模啊!」

    江既白:「……」

    二弟子虽然抠门得紧,但也不至于丧天良得连乞丐的银子都不放过吧?

    况且,什麽豪横的乞丐能拿一两银子去买点心?

    摆明了其中还有内情,小弟子趁机抹黑了不少给砚清上眼药。

    江既白顺手无比的一巴掌招呼在了青青紫紫的团子上,低声训斥,「小告状精。」

    秦稷痛得浑身一弹,捂着团子眼含热泪地扭头控诉,「沈江流丶方砚清,一个两个的,你为了他们,这是第几回揍我了?」

    江既白把小弟子的下裳往上一拉,起身就着铜盆里的水洗了洗手,又拿了一条乾净的帕子来擦少年的花猫脸。

    秦稷享受着毒师的伺候,却还是不满地发出哼哼唧唧声。

    江既白不咸不淡地反问,「你怎麽不说说你是第几回告你两位师兄的黑状了?」

    「什麽黑状?不信你去问问方砚清是不是确有其事?你问都不问,就判定是我告黑状?」

    秦稷越想越气,捶着枕头控诉江既白,「毒师,你偏心眼!」

    毒师,毒师的,真是装都不装了。

    江既白瞥他一眼,又一巴掌抽了上去,「再骂?」

    秦稷想接着闹,看到江既白起身取了配饰挂在腰上后,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好龙不吃眼前亏。

    见小弟子在挂饰的威慑下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偃旗息鼓,江既白忍俊不禁抬手抚了抚配饰。

    果然,好东西还是不能离身。

    秦稷盯着江既白的动作:毒师!以暴制人!给朕等着。

    江既白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儿,「又在心里骂我?」

    秦稷愤愤地捂着脑袋,「捉贼还要拿赃呢,您现在定罪都光凭臆想了?」

    面对小弟子的狡辩,江既白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

    他奇道:「怎麽和你两位师兄都合不来呢?砚清这才刚进京,今天应该是第一次和你见面。」

    江既白稍稍停顿,揉了揉少年的脑袋,语气三分揶揄七分宠溺:「怎麽就把边小公子得罪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秦稷比他还生气,不满地向他控诉:「您怎麽什麽人都收到门下当入室弟子?」

     江既白:「……」好巧啊,我也想知道。

    秦稷眯起眼:「您看谁呢?」

    在小弟子炸毛以前,江既白云淡风轻地一笑:「看我乖巧又优秀的小弟子。」

    大胆!

    做皇帝的,被人用乖巧来形容,难不成是什麽好事?

    秦稷耳朵尖尖动了动。

    勉勉强强没有出声反驳。

    见少年眯着的那双眼睛不自觉地弯了弯,江既白眼中盈起一丝笑意:「为师去安排厨房准备晚膳,你有没有什麽想吃的菜?」

    秦稷酸不溜秋地说:「不是要给方砚清接风洗尘吗?管我想吃什麽?」

    江既白顺毛撸,「为师还能忘了你?」

    这还差不多。

    秦稷随口报了两个菜名,泼冷水道:「他带着一大堆尾巴,能不能来,什麽时候来还不一定呢。」

    江既白一想,也是。

    小弟子难得休沐一天,明日还得入宫,用完晚膳想尽早回府也是人之常情。

    「那为师就早些陪你用膳,等你下次休沐,再邀上江流和砚清和你聚一聚?」

    和那两个便宜师兄有什麽好聚的?

    秦稷哼哼了一声,「那您今晚还要等方砚清,给他接风洗尘吗?」

    江既白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毒师许久没见他那便宜二师兄,自然是有些想念的,没准师徒二人还有许多话要说。

    既然知道方砚清已经到了京城,想必等毒师陪他用过晚膳以后,还是会准备着等给那便宜二师兄接风洗尘,直到宵禁以后,确认人来不了了。

    秦稷黑着脸从榻上爬起来,扯动伤处,一阵龇牙咧嘴。

    江既白扶住他:「疼就再休息一会儿,等晚膳好了我来叫你。」

    秦稷恶狠狠地说,「我休息了,谁给你去把方砚清拎来?你还想不想今晚给他接风洗尘了?」

    江既白这下是真诧异了。

    小弟子向来酸得很,刚刚还在给他二师兄上眼药,没想到竟然会转头主动提出把人找来,让他为砚清接风洗尘。

    偏偏表情还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

    看着张牙舞爪的,实则体贴得很,会为他这个做老师的着想。

    江既白心头涌过一阵暖流,看向少年的眼神越发温软,柔和得像三月春风,「你身上还带着伤,我派人去城门口蹲守就好了。」

    听到江既白第一时间关心的还是自己的伤,而不是能见到方砚清的「喜讯」,秦稷面色稍霁,「你就不怕把跟在他背后的尾巴也招来了?」

    秦稷骂骂咧咧:「反正你心狠手黑,我带伤上工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浮灰,轻哼一声,「沈江流你想喊就派人去请吧,方砚清还得靠你的小弟子我。」

    「飞白……」江既白还要再说什麽,少年一溜烟地走出书房,足下轻点,消失在了宅子里。

    …

    第一更送上,第二更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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