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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没一个领情的

    沈江流的升迁宴,在师徒四人一人沉默,一人心虚,一人旁观老师和小师弟之间的暗流涌动,一人毫不客气地打包剩菜中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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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安排,这回不等秦稷主动,沈江流非常有眼力见地把方砚清拖进了马车。

    于是江既白和秦稷师徒二人自然而然地先后钻进了另一驾马车里。

    车轮碾过青石板,车架行驶的声音在马车逼仄的空间里格外显着,师徒二人之间的沉默让空气都仿佛稀薄了几分。

    秦稷端坐在江既白对面,时不时偷偷瞟一眼老师的神色,从头到脚都写着「我知道我犯错了」的心虚。

    江既白将小弟子的神色尽收眼底,像是没看到小弟子释放的「已老实」信号似的,一语不发地晾着他。

    秦稷看着江既白阖上的双目,难以置信地盯着江既白。

    从来都只有朕晾着别人的份,毒师你好大的胆子!

    「刺啦——」

    「刺啦——」

    江既白继续闭目养神,不为所动。

    「刺啦——」

    「刺啦——」

    指甲故意在木凳上划来划去的声音尤为刺耳,大有他不搭理就要锲而不舍地一直划拉到家门口的意思,听得江既白额角都轻轻突了一下。

    他掀起眼皮,看向不停制造动静的少年。

    对上少年故作「无辜」的眼睛。

    他还没说什麽,反倒是少年先不满地倒打一耙,「生气就生气,干嘛不理人?」

    江既白都要被他气笑了,瞥一眼少年「作恶多端」的爪子,喜怒难辨地与少年对视:「知道我生气还闹?怎麽,想在马车上挨抽?」

    毒师一般用词开始不讲究,多半是火已经烧到天灵盖了。

    在去会仙楼的路上本就已经欠了一顿,现在更是福上加福。

    今天怕是要完蛋了。

    秦稷心里凉飕飕的,喉结微微一动,缩回了扣在凳子上的龙爪,安安稳稳地放到了腿上,嘀嘀咕咕,「我哪里做得不对,你说就是了,挨抽挨抽的,说那麽吓人……况且和你不理人有什麽关系?」

    毒师!

    江既白抬手抓住小弟子的衣襟,拽过来按住,一巴掌就赏了上去,斥道:「在心里骂我?」

    明明是在脸上骂你。

    骂你就骂你,还要挑地方不成!

    「毒师!」

    话一出口,果不其然身后又挨了火辣辣的几掌。

    福丶福气?

    秦稷正待回味,被江既白从腿上推了下去,手往旁边一支,才没来个四脚朝天。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江既白,控诉都快化为实质从两只眼睛里射出来了。

    从没有人敢对朕这麽无礼过,江既白你大胆!

    「不和你说话是为师降降火气,也是给你时间反省,既然不想坐着反省……」江既白稍稍停顿,神态自若地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浮灰。

    他薄唇轻启,「那跪着吧。」

    大不敬!

    江既白,你大不敬!

    这是第几回了?

    够朕把你祖宗十八代砍个来回了!

    秦稷骂骂咧咧地跪好。

    不就是帮了谢无眠那小子一把吗?

    不就是加了把火把那姓赵的老头架起来了吗?

    不就是把那师徒俩当棋子给朕探探路吗?

    那又怎麽了?

    能给朕探路是他们的荣幸,他们应该感恩戴德!

    小弟子跪得规规矩矩,不知是不是真在反省了,至少脸上的腹诽已经转为了先前那种知道自己犯事了的心虚。

    江既白收回视线,闭目养神,继续念咒。

    莫生气。

    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我若气死谁如意?

    三个逆徒揭瓦又拆地。

    马车向前一倾,显然是到地方了。

    江既白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试图两个膝盖轮流受力,但到底没有偷懒的小弟子,言简意赅地给出了指令,「下车。」

    秦稷揉了揉膝盖,老老实实地听从毒师的两字真言下了车。

    甫一落地,看到从旁边车驾下来的两个便宜师兄,他又掸了掸衣袖,一副什麽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半点看不出跪了一路。

    这小子……

    江既白看了眼天大地大,面子最大的小弟子,在心里轻笑一声,提步进了宅子。

    三名逆徒纷纷跟了上去。

    李叔看到师徒四人回来,连忙给他们上了茶。

    方砚清把薅来的剩饭剩菜交给李叔,反覆交代,「拿个碗装好,上面倒扣一个大点的碗,晚上放在屋子外头,别坏了。」

    李叔连连点头,「公子放心。」

    师徒四人喝了一小会儿茶。

    方砚清试图活跃气氛,沈江流也时不时搭上几句话。

    秦稷嗑着瓜子,喝着茶,没事人一样。

    江既白的交谈兴致显然不高。

    小片刻过后,江既白端起了茶盏,「快要宵禁了,江流你明日还得点卯吧?」

    端茶送客,江既白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

    沈江流抬起一个屁股边边。

    按照陛下「边玉书」的身份,明天也是要入宫当值的,老师送客光送他一人,接下来要干什麽用膝盖想想都明白了……

    这可是诛九族的事啊!

    老师不听劝能有什麽办法?

    沈江流心生一计。

    要是他赖到快宵禁的时候,藉口和陛下一起走,老师总不能宵禁都不管了也要抽陛下一顿吧?

    沈江流屁股又坐实了,决心焊在椅子上。

    反倒是方砚清很有眼力见,环顾了一下几人各异的反应,起身打了个哈欠,「我去休息了。」

    沈江流正准备像江既白说点什麽。

    茶盏的盖子在茶杯上刮过发出一声轻响。

    沈江流顺着声音看过去。

    秦稷故作好奇地问:「大师兄,你的宅子离老师这儿还有些距离,现在还不走,不怕违反宵禁吗?」

    沈江流闻言条件反射性地看向江既白,与老师望过来的视线四目相对。

    沈江流:「……」

    一根筋两头堵。

    他挽救老师的九族,挽救小孔蜂窝煤的屁股。

    得,没一个领情的。

    沈江流起身朝江既白一拱手,「正要走了。」

    他话锋一转,试图再做最后的努力,挑眉道:「小师弟不也有宵禁?」

    秦稷看一眼江既白,右手握拳抵在唇畔轻咳一声,「我和你不一样。」

    朕可是还披了层暗卫首领的皮。

    沈江流:管不了,管不了,回去洗脖子了。

    待沈江流也走了,大堂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江既白看一眼放下茶盏已经站起来了的小弟子,「违反宵禁没事?」

    少年手揣在小腹,靴子在地上碾了碾,垂着脑袋,显得有点老实巴交的,「干我们这一行的性质特殊。」

    江既白点点头,起身道:「去书房。」

    …

    这个月过年走亲戚,还有各种事,估计双更活动只能偶尔搞一搞,但是日更一章肯定有的,爱你们,飞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