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眠本来挺困的,听他这麽说,立马坐起身来,「你回去吧,我的孩子,我自己接。」
好一会儿没等到他反应,注意到他直盯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乔眠垂眸一看,急忙拉上被子,挡住泄露的春光,红着脸轻吼了他一声,「你……你先出去!」
霍宴北见她娇羞惊慌的小模样,几不可察的勾了一下唇角,转身出了卧室。
乔眠穿好衣服,来到客厅时,霍宴北正坐在客厅里低头看手机。
很专注的样子,应该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看时间还早,她坐在沙发另一端,从公文包里取出关于乔安的案卷资料。
还有一份,昨天下午探视乔安时,记录下来的一些口述信息。
想到昨天困坐于铁栏后面,精神萎靡不振,瘦骨嶙峋的弱小女人乔安时,乔眠心里涌起一丝同情。
尤其是想起萧明城今天临走之前说的那番话,不禁起了恻隐之心。
或许是占用了乔眠这个身份的愧疚和歉意,又或许同情乔安的遭遇,她不再有退出这个案子的想法了。
「在忙?」
头顶传来一道富有磁性的微沉嗓音,乔眠一抬头,就撞进男人那双深如古井般的眼眸中。
此时,霍宴北不知何时坐在了她身旁,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案卷资料上。
当瞥见『乔安』这个名字时,略微蹙了一下眉。
「乔安这个名字,跟你的名字很像。」
他抬眸,瞅了她一眼。
乔眠表情不太自然的将文件收起来,
「没什麽稀奇的,重名重姓的人大有人在。」
「看来,你还是决定接这个案子?」
霍宴北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腕骨上的核桃红绳手串,眼底搅弄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嗯。」
乔眠没有否认。
「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我不干涉你。」
「真的?」
「比真金还金。」
男人宠溺的抚了抚她的脑袋,「你高兴就好。」
乔眠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觉得他好像变了。
对她的态度也变了。
以前,他总是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对她很霸道,还动不动威胁,完全不考虑对方的感受。
现在的他,好像有些刻意迁就丶包容她。
还很温柔。
这让乔眠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走吧,到点了,接孩子吧。」
霍宴北拉着她起身,朝门口走去,乔眠冷不丁冒出一句话,「你……不用去幼儿园接你的女儿吗?」
霍宴北大概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冒出这个问题,一想淡然沉稳的表情,有一丝不然的波动。
他微启薄唇,似乎要对她说什麽,但很快,表情就恢复如常。
沉默几秒后,他淡声回了一句,「有时也会去接。」
「哦……」
乔眠微垂眉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她明显感觉到,他对女儿这个话题是有些敏感的。
连她自己都觉得刚才的问题有些不妥。
之后,两人没有任何交谈,出门来到幼儿园,没等一会儿就接到了孩子们。
「妈妈,我都想你了……」
乔慕心撒娇的抱着她的腿,「霍叔叔说以后不会让妈妈加班了,这样妈妈就不会忙的回不了家了。」
说罢,探着小脑袋看向霍宴北,「是不是呀?霍叔叔。」
「是,霍叔叔保证。」
霍宴北弯腰,将乔慕心举起来抱在怀里,而后招呼一人一只拉着乔眠的手的乔慕城和乔慕野上车。
「妈妈,你累不累呀?」
上车后,乔慕城关心的询问。
乔慕野一直盯着她额头上的纱布,「妈妈,你受伤了吗?」
「妈妈,痛不痛?」
乔慕心伸着小指头摸了摸,糯叽叽的问。
乔眠莞尔,轻轻摇了摇头,「下雪路滑,妈妈不小心摔了一下,现在已经不疼了。」
听着后车座的乔眠和孩子们之间温馨互动的一幕。
霍宴北的心也跟着暖洋洋的。
但旋即又禁不住想起之前做的那份亲子鉴定。
结果显示孩子们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不禁想起那些无数个沉溺在这种熟悉的气息中,耳鬓厮磨的夜里。
她低着头,攥紧外套,逃一般走出了餐厅。
霍宴北望着消失在视线里的一对男女,胸腔里泛起一抹异样的情绪。
让他有些不舒服的咳嗽了两声。
咳得肺腑生疼。
顾淮年扶住他:「你认识那个男人?」
霍宴北冷笑:「认识。」
今日场景,一如那年夏天,他买了生日礼物,去学校找霍妩。
却在食堂里,看到她跟一个男生坐在一起吃饭的情景。
那人便是周津南。
当时,他很生气,扔了生日礼物……
只是——
周津南当年认识霍妩,现在又跟他,同时认识乔眠。
这麽巧吗?
而且,乔眠明明刚才还和周津南聊的热乎,见了他,又不说话了。
她是在故意回避他?
霍宴北头疼的按了按眉心。
顾淮年啧了一声,「你好像很关注那个小护工?」
男人没理他。
顾淮年:「你今天刚退烧就出来,可别再又严重了,等下跟我一起回医院……」
霍宴北吩咐跟在一旁的陈珂,「今天就办出院。」
说完,抬步离开了。
顾淮年跟出餐厅:「我靠,你满打满算就在医院住了五天,病还没好利索呢!」
回应他的是砰一声,车门关闭的声音。
陈珂颔首道,「顾少,二爷的性子您了解,怕是咱们都劝不动,之后,二爷若是再反覆高烧的话,请您跑一趟帝澜别墅吧。」
「行!欠他的!」
顾淮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
周津南看不懂手语,所以,乔眠用手机记事本编辑文字,问他,【你认识霍宴北?】
「你还真是一看到霍宴北就失声了。」
周津南怜悯的眼神看向乔眠,「我跟他见过一面。」
至于和霍宴北有过怎样的纠葛,他没说。
乔眠也没问。
「放心,他没认出你。」
周津南说。
乔眠点了下头。
他明明在医院。
他那病,少说也得半个月才能出院。
想到这里,她使劲掐了掐手心。
提醒自己,不要再去想任何与霍宴北相关的事情。
远离他,她的心,才会得到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