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魔君的怒吼在黄金宫殿内回荡,字字如毒锥寒刃,砸在每个刚恢复自由的修士心头。
然而,这愤怒并没有换来恐惧,反而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滔天怒火。
「魔崽子,你喊谁呢?」
一声暴喝,来自一个浑身肌肉虬结丶煞气冲天的壮汉。
兽心宗宗主,虞摩!
他活动着几乎要生锈的脖颈,发出「嘎嘣」脆响,一双虎目死死锁定王座上的贪婪魔君,咧开一个森然的笑容。
「老子当了你好几天的『藏品』,今天非得把你这身皮扒了,也做成个玩意儿收藏收藏!」
GOOGLE搜索TWKAN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涨,皮肤上浮现出古老的兽纹,整个人化作一头顶天立地的洪荒巨兽,一拳轰出,拳风撕裂空气,带着无可匹敌的凶悍之气,直捣贪婪魔君的面门。
「虞宗主,别一人抢了风头!」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大殿,一道苍青色的剑气如匹练般斩出,后发先至,目标直指贪婪魔君的脖颈。
出手的正是无极宗宗主,厉苍松。
他脸色铁青,作为正道魁首之一,被魔君炼成宝石封印,简直是毕生之耻!
「还有我苏家。」
一位身着华贵宫装的美人——苏家家主苏见真,素手一扬,无数道泛着灵光的丝线凭空出现,如一张天罗地网,朝着贪婪魔君当头罩下。
一时间,兽王咆哮,剑气纵横,法宝灵光闪烁,整个金碧辉煌的大殿瞬间化作战场。
这群被关押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大佬,哪个不是一方霸主?哪个没有一身傲骨?
他们被压抑的怒火,此刻尽数化作了最狂暴的攻击。
贪婪魔君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群「藏品」刚脱困,就敢如此放肆。
他冷哼一声,从王座上消失,下一秒出现在大殿半空。
「不自量力!」
他双手一合,无数黄金与宝石从地面升腾而起,化作坚不可摧的盾牌,挡住了所有攻击。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不绝于耳,整座宫殿都在颤抖。
贪婪魔君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抗住了数十位强者的第一波集火,虽然有些狼狈,但并未受伤。
他看着下方各自为战,却依旧声势浩大的众人,眼中的贪婪之色越发浓郁。
「很好,很好!你们越是强大,就越有被收藏的价值!」
就在这时,大殿的一角,空间毫无徵兆地撕开一道裂缝。
三道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为首之人,正是时无咎,他身后跟着面色有些苍白的花知霜,以及莫昃。
莫昃刚站稳,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大杀四方的厉苍松,他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师父!你这形象也太拉风了,怎麽搞得跟刚从矿里挖出来一样?」
正一剑逼退两个魔将的厉苍松听到这声音,手一抖,剑气差点歪了。
他猛地回头,看到那个熟悉又欠揍的徒弟,额角青筋狠狠一跳。
「你这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厉苍松中气十足地骂了一句,手上动作却不停,反手又是一剑,将一个扑上来的魔物劈成两半。
「哎呀,这不是看师父你被魔族抓来当摆件,特地来救你嘛。」莫昃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怎麽样,被关在珠子里感觉如何?是不是特有安全感?」
「滚!」
厉苍松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上还在跟魔君对战了,收了剑就朝着莫昃的后脑勺呼了一巴掌。
「你这不孝徒!老夫被抓了,你倒好,在外面逍遥快活!」
「哎哟!」莫昃夸张地叫了一声,灵活地躲开,「师父你也太弱了,堂堂无极宗宗主,居然被魔族变成宝石,这说出去,咱无极宗的脸面往哪搁啊!」
「老夫先把你这张嘴撕了!」
师徒俩你追我打,旁边的魔物都看傻了,一时竟不知该不该上前。
另一边,苏见真在看到花知霜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眼眶一红,什麽都顾不上了,直接冲了过去,一把将花知霜紧紧抱住。
「霜霜!」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以为……我以为我要当一辈子石头,再也见不到你了。」
花知霜身体还有些虚弱,被她这麽一抱,差点没喘上气来。她轻轻拍着好友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
「真真,现在不是抱着的时候。」
「我不管!」苏见真把头埋在她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差一点就死了,让我抱会儿。」
「怎麽会,我肯定会来救你的。」花知霜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却满是暖意。
这边的师徒重逢,那边的闺蜜相认,直接把战场中央的贪婪魔君当成了空气。
他本来还能欣赏这群「藏品」挣扎时的美感,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视和羞辱。
「够了!」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打断了所有人的叙旧。
贪婪魔君的脸色阴沉得像灰碳,他俊秀的脸上,只剩下扭曲的怒火。
「这里可不是你们叙旧的地方!」
他猛地一跺脚,整座黄金宫殿的核心法阵被激活,墙壁丶地面丶穹顶上,无数道金色的符文亮起,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既然你们这麽喜欢热闹,那就全都留下来,成为我永恒的藏品吧!」
随着他的话音,宫殿的四面八方,一扇扇黄金大门轰然开启。
门后,走出一个个形态各异的魔族。
有身披重甲丶手持巨斧的黄金魔将,有体态妖娆丶吐着信子的蛇魔女,还有更多看不清面容丶只剩一团扭曲黑影的魔物。
他们是贪婪魔君的亲卫,是他麾下最强的战力。
一时间,魔气冲天,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杀!」
贪婪魔君一声令下,数以百计的魔物,如同潮水般朝着众人涌来。
刚刚还略占上风的局势,瞬间逆转。
……
与此同时,另一处魔域。
傲慢魔君的宫殿,寂静无声。
他端坐于王座之上,面前的虚空中,那幅巨大的丶画着花玥的画卷,依旧鲜活如初。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画中少女的笑颜,深紫色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偏执。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走到画卷之后。
墙壁无声地裂开,露出了一个被紫色魔气包裹的密室。
密室中央的祭台上,静静地摆放着一个透明的水晶容器。
容器里,一颗纯白色的丶如同活物的心脏,正在有规律地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神圣而纯粹的气息,与周围的魔气格格不入。
神之心。
他曾经的心脏。
傲慢魔君的视线落在那颗心脏上,没有任何情绪。
他摊开另一只手,掌心之中,那颗由花玥变回的丶散发着乳白色光晕的神树之果,正安静地悬浮着。
他凝视着果实,又看了看那颗跳动的心脏。
良久,他抬起手,将那颗纯白的心脏从容器中取出。
……
黄金宫殿内,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厉苍松和莫昃师徒二人背靠着背,应付着两名黄金魔将的疯狂攻击,剑气与法术交织,打得难解难分。
苏见真与兽心宗宗主虞摩等人,也各自陷入苦战。
这些魔君亲卫不仅实力强悍,而且悍不畏死,极难对付。
而在大殿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袭白衣的云攸,正靠着一根黄金柱子,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场混战。
他脸上挂着温雅得体的微笑,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戏剧。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出手的打算。
一个魔将注意到了这个游离在战场之外的「异类」,嘶吼着朝他扑了过来。
然而,就在那魔将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云攸衣角的瞬间,它的身体却毫无徵兆地停滞在半空。
下一秒,「砰」的一声,整个身体炸成了一团血雾。
云攸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贪婪魔君,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难明。
突然,他像是感觉到了什麽,微微侧过头,目光穿透了无数空间,望向了某个遥远的方向。
「哦?开始了麽……」
他轻声呢喃,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一抹真正感兴趣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