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知霜垂眸,看着女儿那张与自己极其相似的脸,眸中尚有馀悸。
「玥儿,你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相信那些对『神』表现出狂热的人。」
花玥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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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家的地牢,那些不人不魔的尸骸,已是前车之鉴。
花知霜看着女儿沉静的侧脸,胸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说起来,纪无尘教徒无方,纵容叶心柔与魔族勾结,险些害了你。这笔帐,也该算算了。」
话音刚落,她周身气机骤变,凛冽寒意四散开来。
空气中灵力汇聚,在她白皙的手中凝成一条闪烁着雷光的长鞭。
「噼啪!」
长鞭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连空间都被抽开一道细微裂痕。
眼看她抬脚就要往问剑峰的方向去,花玥却上前一步,拦在了她身前。
「娘亲。」
花知霜动作一顿,凝聚的杀气也稍稍收敛,她以为女儿是要劝自己。
她轻叹一声:「玥儿,娘知道你向来善良,但有些人,有些事,不是忍让就能解决的。纪无尘必须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不是这个意思。」花玥摇了摇头。
她在乾坤镯里一抹,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便出现在手中。
这柄剑是她在买杀猪刀的时候顺便买的,虽不及「凤瞳」,却也是一等一的利器。
她将剑柄递到花知霜面前,平静道:
「用鞭子抽人,又累又吵,还不一定能打死。不如用这个。」
「一剑穿心,乾净利落,省时省力。」
花知霜:「……」
她看着女儿递来的剑,又望向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一时语塞。
过了片刻,花知霜才回过神来。
她眼底的寒霜转瞬消融,面上神色哭笑不得,又添了几分欣慰。
「好。」
她伸手接过长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愧是我的女儿。」
自己错过了女儿的成长,但女儿长成的方向,完全没跑偏。
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
问剑峰。
纪无尘正盘坐在后山瀑布下,任由寒冽的潭水冲刷着身体,淬炼着他的剑意。
当两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睁开了眼。
看到花知霜时,他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眼眸里,划过一道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亮光。
可当他看到花知霜手中那柄杀气毕露的长剑时,那道亮光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纪无尘。」花知霜的声音毫无起伏,「纵容门下弟子私通魔族,其罪一。」
「不分青红皂白,针对我的女儿,其罪二。」
「身为长辈,毫无担当,其罪三。」
她每说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长剑发出的剑鸣也愈发高亢。
「三罪并罚,你该死。」
话音落,剑已出!
一道摧枯拉朽的剑光,蕴着霜雪之气,直取纪无尘心口!
纪无尘依旧坐在原地,不闪不避,甚至连护体灵气都没有撑开,他闭上了眼,坦然赴死。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他身体的前一刹——
「住手!」
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在山谷间响起。
无极宗宗主厉苍松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两人之间。
他只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花知霜那势不可挡的一剑。
剑气馀波激荡开来,将旁边的瀑布都拦腰截断,水流为之倒卷!
「知霜,给我这个师父一个面子,行吗?」
厉苍松看着花知霜,浑浊的眼眸里尽是恳求。
「我知道无尘犯了大错,死不足惜。可你们……都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啊。我这把老骨头,实在不想看见你们师兄妹自相残杀。」
花知霜看着宗主那苍老的面容,握着剑的手,终是松了几分。
她可以不给纪无尘面子,却不能不尊重这位将他们一手带大的师长。
「噌!」
她手腕一转,剑锋偏了三寸,擦着纪无尘的肩膀刺了过去,没入他身后的岩石之中。
鲜血,登时染红了他半边白衣。
纪无尘却仿若未觉疼痛,他睁开眼,看着花知霜,声音沙哑。
「师妹,为何要手下留情?」
「你便是杀了我,我也甘之如饴。」
那眼神中的偏执与狂热,让花知霜一阵作呕。
她抽出长剑,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冷声道出两个字。
「恶心。」
说完,她转身就走。
花玥跟在娘亲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依旧跪坐在原地,任由鲜血流淌的男人,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这种人,可怜,但绝不无辜。
这件事就算就此告一段落,但花玥明白,真正的麻烦,远没有结束。
云家,云攸,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觊觎「神血」的势力……
这些,才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花玥打算去云家旧址的地牢再找些线索。她靠着穿越空间的能力,心念一动便到了地方。
她穿过一排排空置的牢笼,走到了地牢的最深处。
在那堆积如山的尸骸之中,一个身影正蜷缩在角落里,抖如筛糠。
那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身上散发着恶臭。
他抱着头,嘴里念念有词,精神已然彻底崩溃。
花玥瞳孔一紧。
是云坞!
她正要上前,云坞却仿若察觉到了什麽,骤然抬起头!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先是掠过极度的恐惧,但在看清花玥的脸时,那恐惧又立时被无尽的希冀所取代!
「是你!是你!」
他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手脚并用地扑了过来,死死地抓住花玥的衣角。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
「那个疯子!那个疯子一直在追杀我!」
「他要把所有云家的人都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