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核心,曾经被众神和人类创造的古老祭坛,此刻成了云攸的舞台。
他白衣胜雪,双手缓缓托起,掌中各自悬浮着三颗流光溢彩的力量核心。第七颗,正是他从嫉妒魔君手中夺来的。
七颗核心,仿佛有生命一般,绕着他轻盈旋转。祭坛四周弥漫着沉重压抑的气息,那是混沌与毁灭的交织。
云攸的眸光扫过指尖跳动的光球,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近似虔诚的专注。
「合。」
他声音很轻。
七颗核心应声而动,如同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刹那间化作七道流光,以云攸为中心,盘旋而上,最终在祭坛的正上方,猛然相撞!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个魔界为之颤抖。七色光芒瞬间融合,凝聚成一个纯粹到极致的黑色球体。那黑,不是普通的暗,而是能吞噬一切光明,连时间都要被它凝固的虚无。
祭坛脚下,一道蜿蜒的裂缝,在巨响声中霍然撕裂开来。裂缝深不见底,有浓稠如墨的黑色物质从中缓缓溢出,像是地狱深处涌出的黑暗洪流,带着腐朽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黑色物质贪婪地向上蔓延,很快,就将那七色融合而成的黑色球体包裹其中。
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在云攸心底深处响起。
「何为你所愿?」
云攸的身体被黑色物质逐渐吞噬,他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一抹淡淡的丶自嘲的笑。
在回答前的最后一刻,他脑海中掠过了花玥那张因愤怒而格外生动的面庞。
但内心的犹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以我自身为祭品,」云攸轻声回应,声音里满是认命一般的无奈,「再次苏醒吧,魔神。」
黑色物质彻底裹住了他,触感冰冷,云攸心底反而涌起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如你所愿。」
……
修仙界,无极宗。
霜华峰上,花玥正坐在殿前,闭目调息。忽然,她感到一种心悸。那并非来自个人的安危,而是一种从灵魂传来的,天地即将崩塌的预兆。
她猛地睁开眼睛,目光投向天际。
头顶的苍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原本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被一种从极远处蔓延而来的浓稠黑色迅速吞噬。
那黑,带着毁灭的气息,如同墨水滴入清水,扩散得没有边际。不过片刻,整个天空都被笼罩在深邃的暗色之下,只有一轮被侵蚀了大半的太阳,挣扎着透出微弱的光芒。
这异象,不是修仙界应有的变化。
几乎是同时,一道身影化作流光,径直落在了霜华峰的殿前。时无咎的衣袍在风中翻飞,平日里总是挂着散漫笑容的脸上,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一抹凝重。
花知霜的身影出现在花玥身旁,她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抬眼望向那一片被黑暗笼罩的天空。
「灵气开始消失了。」花知霜沉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压抑。她能明显感觉到,周遭的灵气正在被某种力量抽离,变得稀薄。
「不仅如此。」时无咎补充道,他的视线扫过这片熟悉的修仙界,带着一种难言的感叹,「生机也在消逝。万物生灵的活力,像是被抽走了骨架,正在枯萎。」
花玥的脸色变得沉重。她想到了云攸。
「可能是云攸乾的。」花玥开口,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花知霜听闻「云攸」这个名字,脸上浮现一丝疑惑。她看向女儿。
花玥解释道:「前任云家家主的儿子。他被注入神血,拥有复原之力。」
花知霜沉吟片刻,她在魔界见过那个孩子。在和贪婪以及暴怒魔君的打斗中,这个人类的异样曾引起过她的注意。她回忆起云攸过去的一些行动,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他的目的是复活魔神,让修仙界覆灭,那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把那些被魔君控制的人族修士,甚至是宗主他们,都恢复原样?」花知霜百思不得其解。这不符合一个毁灭者的逻辑。
花玥摇了摇头,眼中有相同的困惑:「他的心思向来很难猜。」
时无咎听到这里,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看着天空,嘴边浮现出一抹苦笑,像是在自言自语。
「真是如那家伙所愿了。」
花玥和花知霜同时看向时无咎。
「那家伙是?」花玥追问。
时无咎叹了口气,收敛了脸上所有的随意。他看向母女二人,第一次用认真严肃的语气开口。
「我们的神脉来源于三大主神。知霜是『生』之神的后裔,君渊则是『死』之神的后裔,而我,来自『时间和命运』之神。」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一个久远的过去。
「在神界内部的一次权力传位过程中,一位掌握着时间能力的神,对人类产生了极大的不满。他认为人类的存在,是对神所赋予的生命法则最大的亵渎。于是,他产生了复活魔神,消灭所有人类的想法。」
花玥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灵玥的记忆。那个在记忆中杀掉灵玥的神族。
她明白了。时无咎和那个杀掉灵玥的神,为什麽在长相上有些相像。原来那个,就是掌控时间的神。
「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时无咎再次叹了口气,这一次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疲惫,「说真的,我可真讨厌战斗啊。」
花知霜没有理会时无咎的抱怨,她凝视着那片深沉的黑日,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她深知此刻并非抱怨的时候。
「别说这些废话了。」花知霜的声音冷冽,带着果断,「只能去阻止了。在人界被彻底摧毁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