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谁？」
开场第一分钟，柯靳烽熊突鹰跃般将杀进来的上篮连球带人一起扇出到界外，观战的人们发出这样的惊叹。
这不仅是一次成功的防守，更是彰显柯靳烽能力的表现。
消防队的5号藉助队友的掩护，突入禁区，双脚起跳，左手托球舔篮，在篮下镇守的郑光都没做出反应，眼角就看到一道乌光掠过。
紧接着就看到柯靳烽后发制人，跳到5号头上的柯靳烽一巴掌糊上去。
「嘭！」
那一声响彻全场的帽声，也让郑光嘴角抽搐了下。
消防队的球场没有看台，围观的人都是站在那，稀稀落落不过百来人，此刻却响起了震天的喝彩声。
裁判先问了下5号有没有事，然后指着底线，示意是个界外球。
5号哼哼的揉着屁股，惊魂未定的看着唯独一个人穿着黑衣服的柯靳烽。
少年确实是个显目的存在，商务队是白衣，消防是蓝色，因为还没有给他球服，他依旧是穿着他的黑T恤。
也正因为这个追帽，让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把注意力放在柯靳烽身上。
消防队如李山所说，技术粗糙，但冲劲很强。
反观李山的商务队，虽个个是好手，但防守态度摆在这里。
双方互有优劣，场面是有来有往。
而柯靳烽却在这种环境下，越发如鱼得水。
消防队篮子不准，出现了大量的篮板球，这几乎被他一个人包圆。
于是消防队更多利用突破来尝试得分，可一旦突进来，持球人的侧后方总会神鬼莫测出现的一个黑衣少年。
「爽！」
当模拟器提醒封盖完成5/5的时候，柯靳烽神清气爽，他太喜欢这种对抗的感觉。
当兵的风格让他们敢于冲击，不像上一场，一个帽出现后，就很少有人敢突破了。
一节打完，完成了第二个任务的柯靳烽把注意力放在了抢断上，他很有感觉，今天就能把任务完成，脱离强行虚弱的惩罚诅咒。
而对于观战的人来说，这个黑衣少年带来的冲击力是震撼的。
更多人凑到李山面前，打听起来。
而李山却滴水不漏，只是淡淡说是朋友的孩子，才16岁。
可光这个年龄就已经很惊讶众人了，纷纷夸赞李山的眼光。
第一节结束，柯靳烽回到位置上，李山问：「知道扇了几个帽吗？」
「6个！」
李山笑了：「倒记得清楚。」
柯靳烽喝了口水，他谨听李山的教诲，喝得很慢，把最后一点咽下去后才回答：「我对数据很在意。」
「詹姆斯啊！」旁边队友脱口来了句，替补席上顿时有了欢快的气氛。
柯靳烽不明所以，他当然知道詹姆斯，于是好奇：「这不对吗？」
「别笑了。」李山喝了句，然后正色道：「说得很对，球员要在乎数据，才会表现更好，不过也要建立在赢球的基础上。」
「我知道了，教练。」柯靳烽认真点头，随后问：「可为什麽大家笑？」
李山也不好回答，便敷衍道：「因为有你在，防守变得轻松了吧。」
超级巨星陈皇跟詹姆斯的恩怨，在中国是路人皆知，作为山东人，已经很难找到詹姆斯的球迷，更何况詹姆斯目前正处于退役阶段，更是明日黄花。
所以谁提起詹姆斯，都跟课本里的孔乙己一样，欢快气氛就立刻来了。
柯靳烽几乎没有这方面的资讯，他打球也不是因为喜欢或者想合群。
第一次是赵响用一周的午饭作为报酬，请他来帮忙赢球。
尝过甜头后的柯靳烽这才把时间放了些在篮球上，以备还有类似的工作机会。
听得最多是陈放，这个从山东杀到NBA，成为联盟门面，世界巨星的故事。
可这也没让柯靳烽有啥动心，若没有见到模拟器的机缘，他根本就不会去主动了解。
球场另外一边，消防队的政委，也是这支球队的主教练拉着宋源就问：「宋叔，你看这局面怎麽破？」
「把他拉出来，他防谁，谁就拉出去！」
「防守上，别理他，不要让他进禁区就可以。」
政委等了会这才惊疑：「没了？」
老头摊开手：「第二节你就这样安排。」
「好的，我听宋叔的！」
宋源也不离开，他就坐在消防队的替补席，这里有椅子，他翘起二郎腿，盯着对面场边的黑衣少年，浑浊的眼里，闪烁着光。
李山能发现的，他也能发现，李山看不到的，他更可以看到。
从业篮球三十年，这个叫柯靳烽的少年是宋源见过最强的天赋。
强壮的身躯，无穷无尽的体能，匪夷所思的弹跳，还有那最为罕见的防守嗅觉。
这些出现在一个16岁的少年身上，让宋源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第二个陈放出现了！
除了身高稍显遗憾，几乎完美！
至于技术上的问题，宋源一眼就识破了，尽管柯靳烽几乎不运球，但拍了几下的姿态，却被老头一下就判断出来。
如果连球都不会运，那进攻方面的技术，必然是空白的。
这是一个刚接触篮球的苗子，可就是因为有了这个清晰的判断，宋源心里的火，腾的一下就烧起来了。
张元是他一生的遗憾，他辛苦培养了整整八年，却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接下来这十几年，宋源不断想发掘人才，六十多岁的人，还战斗在球场第一线，不肯退休，何尝不是因为他不甘心。
作为旧时代体校走出来的人，最大遗憾就是没有进入职业，接着就变成没有培养出一个职业。
他的同学，好友都弥补了这个遗憾，这成老头的心病。
今天，他本着好奇的目的来看看，却真发现了宝藏。
我没指望成为第二个张少宏，但这个遗憾，我势必要解决掉！
就当老头在蠢蠢欲动，柯靳烽却在球场上遇到了难题。
他被迫来到了外线，看到消防队冲进去，补防稍有延迟，就在丢分。
不跟出去，对手半截接到球，转身就投，同样在丢分。
「嘟！」
李山果断喊了个暂停，他意味深长的遥望了一眼，坐在消防队替补席的老头。
「换防，靳烽，你不要出去，我们打32联防，外面三人，里面就让大光和靳烽去守。」
「进攻上，靳烽你就去篮下，记住，两只脚在禁区内外反覆踩，别心里去数3秒，你也不要不停进去，看到队友投篮，再去。」
「其他人，拖后一人在中线，底角多去人，大光你负责串联策应，在罚球线！」
基础的教练不会画战术板，不是不会，而是队员没几个看得懂。
用详细的语言交代到位，反而更有实用性。
暂停后，局面顿时改观，在又吃了柯靳烽一个帽后，消防队只能用挡拆后的投篮来解决进攻出手的问题。
在进攻上，柯靳烽处于摸索阶段，也没人给他传球，他就在禁区两个肋部游荡，跟人拼肌肉，领了两次犯规后，被李山换了下来。
「打得可以！」李山让柯靳烽下来第一句话就这样道。
「为什麽这样也犯规？」柯靳烽现在对哨子有些敏感，他不清楚为什麽吹他。
李山则道：「你不要老是侵犯别人的圆柱体。」
说着起身给少年做示范动作，他一边举起双臂，一边道：「在两人都无球下，你可以碰对方的手臂，也可以接触他的身体，但是你别架肘。」
「就这样！肯定要吹！」
柯靳烽挠了下湿漉漉的寸头，他回忆起来了，两次犯规，就像李山演示的那样，把肘抬起来了。
「士兵持枪指向地面，这叫没威胁。」
「举起枪，对着了人胸口，那意味什麽？」
柯靳烽想了想：「教练，我明白了。」
「对，肘你可以斜下这样，裁判也不会吹，但是平行架起来，就是犯规！」
宋源也发现了这一幕，他摇头。
李山这种教学认知，培养不出好底子的球员。
看看白晓龙就知道，跟了他三年，进攻只会突，三分不靠谱，防守更是一塌糊涂。
倒是野球场的小伎俩，门清得很。
这样下去，这个苗子又要被带坏了！
念头一起，宋源更觉得坐不住，他思考如何去跟李山交涉，把少年顺利拿过来。
两分钟后，柯靳烽重新上场，他的行为变得不像之前那麽粗野，在卡位置上，会用到转身的技巧，当他连续夺下前场篮板，把球扔到外面，消防队急了。
「嘟！」
裁判示意罚球。
李山面色一垮，暗叫不妙。
随后，他就看到柯靳烽用一个非常笨拙的推球，将球推向篮筐。
结局可想而知，砸在篮板上，弹了回来。
球场响起了笑声，少年的脸上面无表情，他上罚球线的时候，就知道了结果。
不过侧线上的郑光一句话，还是让柯靳烽破防了。
「准备抢篮板！」
狠狠的盯着篮球，专注的抱住球，柯靳烽非常认真的把球推了出去。
「当！」
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反弹而起。
一个黑影比任何人都快的冲进了禁区，高高跃起的姿态，让下意识要抢板的每一个人，都抬起头，去做目光追踪。
郑光感觉头皮炸了起来，因为他瞧见了做梦都做不出的画面。
「什麽！」宋源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他张大嘴，额额两下都没发出声响，目光充满了呆滞。
「卧槽！」李山都爆出粗口。
而不远处的白晓龙，更是抱住了头，直接蹲了下去。
全场上百号人，包括球场上的双方，都惊悚住了。
两个裁判都忘了吹哨，愣愣的看着挂在篮筐上的黑衣少年。
「咔嚓！」
松手落地，篮筐回弹，篮架开始剧烈上下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是啥玩意？」有人在问。
「自罚自抢，空中补扣？」
「尼玛，这是不是夸张了点？」
「不是夸张，是离谱！」
郑光终于反应过来，抱住了柯靳烽。
「好小子，厉害，厉害！」说着就蹲下去摸柯靳烽的腿。
「这是人的腿吗？」
「小子，你吃弹簧长大的啊！」
队友也反应过来，把柯靳烽围住，大声夸耀着。
反而柯靳烽有些吃惊，讪讪的不知如何回答。
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柯靳烽这一跳，太恐怖了！
从罚球线往前跨了一步，冲跳起来，把弹起的篮球双手抱住，然后顺着巨大的惯性，平移到篮筐前，把球狠狠的双手砸了进去。
这种毫无预兆，没有任何人会想到的得分结果，所以当呈现在人的眼膜上，顿时就冲击得让人呆滞。
扣篮不新鲜，下快攻，拿个球朝篮筐去冲，只要个子高，场边的人甚至会起哄式的提前庆祝起来，假如最后没扣，反而会引来一片喝倒彩声。
即便扣篮了，若只是一个普通的灌篮，也无非几声叫好，完全做不到让人震撼。
人的大脑，永远锺爱那种电光火石，猝不及防的变化，并且反馈给人巨大的反应，在海马体烙印下难以磨灭的记忆。
显然，柯靳烽做到了！
平飞接球炸框，篮筐悲鸣声，响彻天空。
从视觉丶听觉上，给予了冲击波式的震撼。
「牛逼，老子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种操作！这娃，不可限量！」
也许之前的盖帽让大家觉得这少年有点强，但这个罚球不进后的补扣，却顿时把柯靳烽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直接提升到球星的高度。
李山觉得自己的小腿肚在轻微发颤，他深呼吸几次，都没缓住蹦跳厉害的心。
184的身高，怎麽可以跳这麽高？
为什麽可以在空中做出平滑飞翔的姿态？
为什麽还有馀力在空中发力去砸框？
致命三连问，在胸腔激荡，李山握紧着拳头，看着球场上那个黑衣少年，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我必须把他带出东山，他要在更高的舞台，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