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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混好也不回来!

    第66章混好也不回来!

    「这就是说的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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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巍峨大山,那山峰如戴了白帽,茫茫白雾在山峦间流淌,风吹在脸颊上,感觉是用刀子在刮骨头一般生疼。

    白晓龙后悔了!

    一考完试就跟着柯靳烽进了农村,送土除草垒墙这些农活不提,可爬山算什麽!

    「跟上!」柯靳烽半年没爬,现在看到山,浑身发痒。

    白晓龙无奈,这山路崎岖路滑,真怕一不留神就摔进山涧里,只好咬牙跟上。

    路茫茫,天苍苍,也不知爬了多久,身上也慢慢暖和起来,呼出的白气混进山雾中,颇为有趣。

    「这是望海石!」前头的柯靳烽跳上一块石,指着东边道:「天气好,能看到海!」

    「不可能吧,这里离海几百里!」白晓龙压根不信,但还是爬了上来,极目眺望。

    风锐利如刀,吹得衣角啪啪作响,就站了几秒,白晓龙就吃不消,连忙跳下来,躲在背风处。

    「我看见过!」柯靳烽也跳了下来,他指着埋在云雾中的山路,道:「别停,一停就会冷!」

    「登山不能歇,一歇就气馁,气馁多了,想放弃的念头就会越来越强烈。」

    白晓龙忿怒道:「别搞鸡汤啊,我知道你想说什麽!」

    柯靳烽笑了下,伸手一拉白晓龙:「喊什麽喊,跟上!」

    又爬过一个山头,柯靳烽又指着前面那高山:「看到那颗像烛台的地方吗?」

    「哪?」白晓龙四处张望。

    「那是最高点,那就是终点!」

    「操,你大爷啊,这麽坑我。」白晓龙欲哭无泪,但人就是这样,沉没成本一旦巨大,再大的困难都要咬牙继续。

    最后那一段路,是柯靳烽背着瘫软的白晓龙完成的,他把对方扔在背风处,自己在山顶上翻找起来。

    「哈哈,找到了!」

    不多时,柯靳烽回来了,扬起手里的东西。

    「啥鬼东西?」白晓龙瞧得古怪。

    「鹰爪!」柯靳烽露出可惜的表情。

    「不过腐烂了!」说着柯靳烽指着那峭壁:「我在那发现的,一只死了风乾的老鹰!」

    「老鹰浑身最值钱就是鹰爪,磨成粉做金疮药或口服,对跌打损伤有起效。

    不过那时候听到有护林队在封山检查,我没敢带下山,就埋在这里。」

    「后来怎麽不来拿?」白晓龙没敢接过来,只是伸出脖子看。

    「暑假不是去镇里打工,然后碰到你们开始打球,就把这事忘了。」柯靳烽把玩了下,扔下了山崖。

    「确实可惜。」白晓龙见那鹰爪乌黑发亮,眼睁睁看到丢掉,顿时惋惜。

    「嗯!」柯靳烽站在那吹风,眺望云海。

    「你经常来吗?」白晓龙问。

    「嗯,天天进山,每天都会爬到这里。」

    白晓龙倒吸口凉气,这一路起码用了4个小时。

    白晓龙路上发了多少次誓了,这回登山简直超出了他这辈子所有的艰苦。

    「难怪你体力好。」他发出了感慨。

    「不偷不抢,进山里捡东西,这都是逼出来的。」柯靳烽回想那时候,也一样觉得痛苦。

    那时候为了几十块钱,在山里跋山涉水,可现在一场球,几十分钟就能拿到几千块,岂不让他恍如两世。

    「走吧,下山!」柯靳烽道。

    「啊,就走?」白晓龙反而舍不得了,好不容易爬上来,美景还没看够,照片都没拍几张。

    「对,明天还要来啊!」柯靳烽下一句话,让白晓龙差点摔下山崖。

    「啥?你来真的啊?」

    「你刚才不是知道吗?这就是特训啊!」柯靳烽理所当然。

    「一个来回七八个小时,不要这样啊!」白晓龙真的怕了,脸色如土。

    「不会,不会,第一次你不熟悉,我来回就四个小时,你不用担心。」柯靳烽说着就招手示意下去。

    飘来一大团云雾,柯靳烽的身影顿时消失不见,白晓龙哆嗦一下,赶紧跟上。

    上山是上午,回来已经快傍晚。

    白晓龙跟瘫痪一样,蹲在厨房灶台旁,死活不动了。

    说是帮忙烧火,其实在那烤火。

    柯靳烽从菜地回来,麻利从水缸勺出水来,把芹菜上的泥巴清洗掉。

    「今天吃腊肉,还有猪脚,给你补充下营养!」

    「嗯嗯!」白晓龙累得不想说话,靠在柴堆里,蜷缩在那。

    柯靳烽摇了下头,开始自己忙活。

    夜幕降下,院里的太阳能灯自动亮了。

    半年不见,村里有变化,路修宽了,自来水接上了,路灯也安上了。

    主屋漏的屋顶,也在村干部张罗下,补上了。

    若换以前,柯靳烽会很开心,现在要走,反而没什麽喜悦。

    二爷爷的精神状态比半年前更差了,蔫蔫的缩在炕上发呆,农村快八十的老头身体比城里人差太多,干了半辈子的农活,也吃了一辈子的苦。

    柯靳烽每次看到,眼睛都发酸。

    做好饭菜,把酥软的,容易下咽的肉挑出来,堆在罗碗里,送到主屋去。

    「爷爷,吃饭了。」

    喊了两声,二爷爷才回过神来,乾咳了几声,就要起床。

    「就在炕上吃吧。」柯靳烽把炕桌端上来,放上罗碗。

    「你也去吃,陪好客人————!」二大爷笑眯眯的挥手。

    又催了几次,柯靳烽只好出去。

    出门就看到白晓龙在门口,见门开了吓得往外走了两步。

    「走,我们吃。」

    回了厨房,兴许是累到了,这饭菜是白晓龙吃过最香的一顿,两人风卷残云,硬是没留一丁点菜,连菜汁都倒进饭里去。

    「待会我和面烙饼子,带上大葱和肉酱,明天我们在山上吃午饭!」

    「哎!」白晓龙知道躲不过了,愁眉苦脸叹气。

    大锅煮着水,这是晚上用来泡脚的,两人蹲在灶台旁,聊着天等面发酵,不时塞根薪柴进去。

    厨房没开灯,不是舍不得,是习惯了没这个概念,以前都是赶在天黑前把事做完。

    白晓龙哪里知道,反而觉得借着灶炉的火光,是一件很新奇的趣事。

    「你以前十几年就这样过来的?」白晓龙明知故问。

    「以前还没这厨房,这是我存了两年的零工钱,建起来的!」柯靳烽指了屋顶说道。

    「现在算是熬出头了,听李教说,你去福建打野球,赚爆了。」

    「没多少!」提到钱,柯靳烽习惯怂了起来,连忙否认。

    「切,又不朝你借,小气样!」白晓龙翻了个白眼。

    「借了也不给,我的钱有用。」柯靳烽哼了声。

    「我自己也有,跟着李教,哪里缺钱花!」

    「对了,你跟我来,家里没说点什麽?」柯靳烽问。

    「有啥好问的,我家就我爸,跟你没啥好隐瞒的。」白晓龙索性道:「我跟你差不多,不过父母离婚的时候,我八岁了!」

    柯靳烽愣了下,垂下了眼皮。

    「我跟我爸,我妹跟我妈。」

    「我爸不管我,自己玩自己的,除了生活费,其他的钱也不会给。」

    「跟他报备下就可以,这麽多年了,他早把我当大人看。」

    「你爸没给你找个后妈?」柯靳烽问。

    「想啊,但谁肯跟他,就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哎!」白晓龙骂了句。

    柯靳烽想起初中第一次碰到他,那个流里流气的样子,看来每一个混不吝的背后,都有个不好听的故事。

    「好好打球,迟早改变人生。」柯靳烽道。

    「嗯,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跑,明天继续跟你爬山,就算你以后走了,我也会保持这个训练!」

    有这句话,柯靳烽放下心来。

    又吹牛了几句,白晓龙把话又转到篮球上。

    「跟我说说,青训啥感觉?」

    「球馆又大又乾净,篮球几箩筐随便挑。」柯靳烽想了想又道:「打完球有人给你按摩,到点去食堂吃饭,随便吃。」

    「就这些?」白晓龙有些失望。

    「够了啊,你觉得呢?」

    「球鞋啊,装备啊,住的地方啊!」

    「哦这些啊,球鞋是李宁的,挺好穿的,其他装备自己填个表,等着发,哦对了,听说三个月更换一次,确实很好。住的地方不要钱,两人一间,跟宿舍一样。」

    「没啦?」

    「没了!」

    白晓龙撇了下嘴:「也就那麽回事,不是说还有工资吗?」

    「嗯,每个月八千!」柯靳烽觉得这个钱可以说,没啥保密的。

    「啧啧!这还差不多。」白晓龙满意了,总算跟心目中的职业挂了点勾。

    聊得差不多,柯靳烽开始和面,白晓龙在旁边打下手,两人忙到十点,中途柯靳烽去主屋伺候爷爷洗漱。

    烙的饼放出橱柜里,柯靳烽把烧好的水倒盆里,四个脚丫子在盆里互相搓脚。

    白晓龙觉得新奇好玩,这段日子后来想想,非常难忘,也无法再重来了。

    想起周树人和闰土,终于感受鲁迅想表达的情感思想。

    是啊,彼时身份地位,天差地别,已不能再少年了。

    两人睡的屋在主屋的外房,没有炕,只是硬板床。

    两人各睡一头,互闻脚丫子。

    黑漆漆的屋内,白晓龙忽然怒骂:「操,我好吃亏。」

    没等柯靳烽问,他又骂:「你比我脚长,我的脚就到你胸口,你都快伸到我鼻孔了!」

    「你可以转身啊!煞笔!」柯靳烽回击道。

    「我申请自己睡,还有被子吗?」

    「就这床被子,不服可以去院子里吹风。」

    白晓龙气得咬牙憋了会,正想还说点啥,却听到柯靳烽开始呼呼发声,更是差点被气死。

    「死狗,还有秒睡的天赋,老天爷真是没道理!」

    可随即又觉得心虚,人家吃了这麽多年苦,爬山爬出来的好体格,这麽熬出来,老天爷是有良心的。

    翻腾了两下,又怕走漏了风,冻了对方,白晓龙只能强迫自己别乱动。

    半夜被冻醒,白晓龙发现自己抱着柯靳烽的一只脚,胡乱地呸了几口,恨恨地背过身去,睡着后又转了回来,娴熟的把脚又抱住。

    这一夜睡得很香,醒来已经是天空光亮,太阳爬上了山。

    柯靳烽早就起来,烧水热饼,见他起床就道:「赶紧洗漱,待会就走。」

    「知道了!」白晓龙哈欠连连。

    连续十天,一直到农历大年二十七,柯靳烽都开始问:「你是不是要在这里过年?那我真要去借床被子来了。」

    「你不能早借啊!」白晓龙恨得牙痒。

    「那不行,不想欠人情。」

    「过往年啥时候走?」两人又一次站在了望海石上,刀子样的风,白晓龙已经无感了。

    「过了春运吧,难买票!」

    「也好,大年初二我就过来。」白晓龙很高兴,他确实恋恋不舍,感觉这段时间很充实。

    上午爬山,下午在村里新建的水泥球场练技术,晚上在厨房烤火,在床上吹牛B。

    他已经很久没玩王者了,居然觉得一点都不想念。

    「行啊,你现在体力和反应都好了很多,下个学期肯定更强了。」柯靳烽道,他没半点夸的意思,白晓龙也是野孩子,底子好得很。

    「废话,天天爬山,不专注不留神,就要摔进山沟里。」白晓龙很得意,第一次要七八小时来回,现在五个小时就够了。

    「瞧把你能的!」柯靳烽哈哈大笑跳下山,飞奔起来。

    「看我这次追不到你!」

    白晓龙紧跟其后,一路狂奔。

    少年的笑声在山谷回荡,惊扰一群寒鸟飞起。

    第二天上午十点,李山的车出现在村口。

    白晓龙心里恋恋不舍,脸上却很潇洒的挥手,直接就上了车。

    李山和柯靳烽聊了几句,问清楚转学的事后就道:「大年初二我来接你,然后带你们去龚县,佟志新那边一直催这个事。」

    「嗯,是要去。」柯靳烽心一暖,顿时想起了龚县的老大哥们。

    「接你爷爷的事别担心,我喊个大车来,保管妥当把你们送到高铁站。」

    「谢谢教练了。」柯靳烽也是放下心来。

    「小事,过个好年,23年我看好你起飞!」李山笑眯眯。

    目送他们离开,柯靳烽站在村口很久。

    村里人不清楚他状况,他也懒得说,只是隔壁婶婶听说他辍学起了担忧,麻烦在城里的儿子给他介绍了几份工作。

    回头看村子,这个地方,到处都有柯靳烽的记忆,可对于他而言,却恨不得立刻远走高飞。

    想起那句脍炙人口的GG词,柯靳烽轻声念:「混好了,我也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