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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2

    她是不是又因为短短几日的相处,便把眼前这位凌二公子想得太过美好了呢。

    不由想起大师兄常说的一句话,杀魔决不可存半分怜悯之心。她常年宅居家中,对魔物的了解不过来自于书卷读物、他人言传口述和家中捕捉回来的一些小魔,又怎知与大魔搏斗是何种非生即死的绝地交锋。

    最好的结果,便是在这三日内将魔物揪出来,这样,谁都不用白白牺牲。

    想通后,她便三两步追了上去。

    “不生气了?”

    “想通了,三日后的事三日后再说。不过,到时候我还是会阻止你。”

    凌司辰笑而不语。

    姜小满挠挠头,“对了,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百花先生的人?”

    “没有。谁啊?”

    “……你马上就能见到了。”

    还未及近堂屋,便远远听见了屋中的交谈寒暄之声。

    走近些,才发觉厅堂中已满满是人,越过门楣遥望过去,那中间端坐着岑家老夫人,堂下左右坐着家中的年轻一辈们。

    待两位客人进屋,原本热络的交谈声戛然而止,两旁的人则不约而同站起了身来。

    姜小满一眼便认出了岑兰。

    她精神看起来倒是不错,就是面上总觉得挂着一丝哀伤。她周身的灵气也不似昨晚那样充盛,但还是明显与常人不太一样——

    凌司辰显然也留意到了。

    但他的视线只是短暂的停留,便快速扫过,似乎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也是,这世间凡人千千万,确实有那么些个体内灵气能堪比仙家修者的,就和一些人从小肌肉夯实赛牛马却没能习武的,倒是无甚稀奇。毕竟有没有是天生的,用不用得上则是后天的。

    站在岑兰对面、与姑爷岑远并立的,想必便是岑家的大女儿岑秋了。

    岑秋和岑兰长得十分相似,就是更加高挑瘦削,着一身金黄袄子,笑容中不带岑兰那般的哀愁,反更显自信之态,看上去也不像传闻中那般性情火爆。她周身气息就颇为正常,灵气也是普通人的量,看来这充沛的灵气也不是家族遗传。

    那百花先生也在场,他依然戴着半阙铁面具,此时端端站在岑远的另一侧。

    面色和蔼的曾管事则一直伫立在老夫人的身旁,最外圈站着的则是几个待命的丫鬟。

    姜小满飞快扫视了一圈屋内的人。

    诡音……会在这其中吗?

    “凌神医来了。”

    厅堂之上,岑家老夫人端坐在主位,微微含笑。银丝如雪,耳挂翡翠,头戴贵重的风花玉簪,穿着绣有金盏菊的显赫长袍。可即便是如此富贵华丽的装扮,也难掩其憔悴面容——眼眶凹陷,神色疲惫,脸颊和颈部皆贴满了厚厚的药膏。

    老夫人向他二人依次介绍了大女婿和一双女儿。

    介绍至岑兰时,“哑巴药仆”姜小满悄悄朝她吐了下舌头,岑兰起先愣了愣,继而覆手轻笑,也没戳破她的身份,只将那当作女孩之间的秘密了。

    一番介绍完毕,老夫人温言道:“神医乃是皇都贵人,远途而来此行不易。”又转而向家中之人,“往后几日神医将在庄上小住,倘若他有所需,你等都悉力以赴。”

    “老夫人言重了。”凌司辰颔首回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岑远身边的戴着铁面具的人,“这位是?”

    老夫人轻覆脑门,“哎呀,看我都忘了。这位是千机阁的百花先生,善施法驱邪。这些日子家里煞气重,阿远便让先生来家中看看。”

    岑远也礼貌谨慎地点头,承认是自己的主意。

    那铁面郎君满脸堆笑,弓身行礼:“在下百花。昨日比阁下晚至,未得一面,今闻老夫人言及,阁下不仅医术非凡,风采更胜武者,实使在下钦佩至极。”

    凌司辰也回笑道:“哪来的跳梁小丑,既非仙门中人,竟大言不惭能除煞气?”

    此话一出,岑远的脸变得铁青。

    姜小满眼睛瞪大,他怎的这般直接?!这凌二公子,本来还装得温良恭谦,见到这百花先生,便似触了逆鳞一般。明明他自己都是个假冒的……

    虽然,确实听闻过凌家人素尊崇仙道,以修仙为荣,在诸仙门中也最是骄傲,今日算是见识了。相较之下,爹爹就很体贴温和,养出来的弟子绝不会这般带刺。

    ——都几百年没人登仙了,也不知他们这么一根筋有何意义。

    凌司辰这话说出后,整个屋子也鸦雀无声了。

    但百花先生本人看起来却不甚在意,只轻摇手中折扇,云淡风轻。

    岑家老夫人面色则微微一变,正巧被姜小满瞥见,她便暗中踢了凌司辰一脚。

    岑兰见气氛微妙,便丹唇轻启:“原来神医与仙家也有往来吗?”

    被姜小满一提醒后,凌司辰缓了片刻,才答:“来往不多。我只是觉得,驱煞气这种事,还是交由仙家的人更为妥当。”

    “这便不劳神医操心了。”老夫人淡漠地接过话,又嘱咐身旁的曾管家,“老曾啊,你一会儿带百花先生去后院客宅、还有杏儿住的屋子都看看,若先生有吩咐,你照办便是。”

    曾管家点头应诺。

    凌司辰也没再说什么,姜小满这才松了口气。

    众人散去之后,丫鬟们便扶老夫人回厢房歇息。

    凌司辰带着姜小满这个药仆也一并去了。

    在软榻上卧下后,女婢们替老夫人取下脸颊和脖子上的膏贴,只见一堆骇人的青斑爬满脖颈,揭下药膏的撕扯而留下的红痕也颇为触目。

    “神医的膏贴真是灵得很,清爽舒适,不痒不痛了,比过去那些大夫们给的,都要好用。”老夫人赞许道。又扬手让那些婢女退下,随后慢悠悠伸出袖中满是褶皱的手腕。

    凌司辰在床榻边圆凳上优雅坐下,有模有样地替老夫人诊起脉来。

    姜小满不由替老夫人捏了把汗。

    “老夫人恢复得不错。我再将药膏调浓些,多敷些时辰,便能暂时压住斑鳞了。只是,要根治此疾,还需配合连续饮用三日白露丹浆才行。”

    “神医竟有法子根治这伴我八年的顽疾?”老夫人难以置信地惊讶道。

    “当然。”凌司辰微笑,从囊中取出早上的那只白色小瓶,“不过,白露丹浆放久了便会腐坏,需要即制即饮。我特地带来了药引,熬制四个时辰便可成。”

    岑家老夫人仔仔细细端凝着那瓶子,喜笑颜开,嘴中一直重复着:“好,好。”

    “那事不宜迟,我便让碧春、青夏她们去熬药吧?”

    “老夫人且慢。”凌司辰阻止道,“这药熬制工序十分讲究,方子晦涩难懂,除了我家药仆之外恐怕他人难以胜任。”

    一直默默置身事外、几度昏昏欲睡的姜小满听到这话瞬间精神了。

    药仆?那不是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