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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59

    过去了多久。

    白崖峰上,一片残破的死寂。

    ……

    “是魔气……魔气……需禀报宗主……”衡婴真人在昏厥中呓语。

    待清醒过来时,竟发现自己被破土而出的木枝紧紧环绕,树干粗壮如蟒,扭扭曲曲地如绳索一般将她缚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转眼看去,另三个真人也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木枝高高卷在半空。

    定睛再看,衡婴的瞳孔猛然收缩,只见那三人的胸口竟被刀锋般的枝条横穿而过,鲜血早已干枯,面如死灰,已然气绝多时。

    一股寒意自心底涌上,她当即清醒。

    周围是一片散不掉的魔气。

    ——魔,哪里的魔!?

    衡婴心中骇然,额间冷汗直流,艰难地试图挪动脖颈,却动不得分毫。

    身后却倏然传来一阵阴冷而毛骨悚然之音。

    “你终于醒了,在下可不杀无意识之人。”

    分叉眉道人背着手,幽幽从她身后行至跟前。

    衡婴真人浑身战栗,唇间更是打颤:“你……不是亢宿,你到底是谁?”

    玉清道人的俊丽面庞笑的轻然,“我还真是亢宿,由前长老奎宿亲赐此名。不过,在那之前,我名为菩提。”

    “你是……地级魔第十,菩提?!”衡婴真人面色骤变。

    亢宿比指于唇间,“嘘——我不喜欢这个称呼。菩提为北渊希冀之果,君上予我此名,乃是让我护佑这世间最后一缕光明……无论,用何种手段。”

    话音一落,眼中是深不见底的阴寒,他抬手轻勾食指。

    “噗嗤”一声,一截扭曲枝条从老真人的胸膛穿透而出,如破土新芽,鲜血淋漓间,尖端开出盛白之花。

    第99章我想要恢复那些记忆!

    敦厚少年领了命向青霄峰奔去。

    步速最开始快若疾风,却越来越缓了下来,到最后变成了漫不经心的踱步。

    神情也从最开始的惊惶失措转为冷静,又从冷静逐渐阴沉。

    高高在上的凌二公子若是在所有人面前触犯门规,会是什么下场呢?想来自己本来便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而试,却没料事态发展远超预料……不对,超乎预期?

    当初把抢婚之事告诉他,便是希望他做点破格的事情出来,却没想到新娘那边提前出事了。如今婚是劫不成了,他被关得老实,倒不曾想——最后又是可爱的表妹立了功。

    此番若自己回去太快了,等宗主赶过去拿住他,反而失去了意义。倒不如再拖上一会儿,让他与四位真人斗个两败俱伤,甚至连那玉清门的长老都牵扯其中,事情可就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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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区区一个叛家之女生的野种……”他低声咬着牙,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块。

    “我爹乃吴州荆氏嫡子,我娘是云微真人次女,我家三代皆入凌家祠堂……凭什么你就能姓凌,而我却处处受人轻视?凭什么连姨母都偏袒你!?”说到这里,那麻木的脸上戏谑之笑愈发显眼,“我倒要看看,逃婚、破结界、甚至与玉清门动手,宗主这次还如何护你!”

    但是不能波及自己,

    绝对不能牵扯进自己。

    若抢婚,司徒燕是主谋,如今他破界,也当与自己无关。

    至少风波过去,他还需要这个庇护者的存在,宗主那边也能看一场好戏,出一口久憋的恶气。

    忽闻头顶尖锐裂鸣,荆一鸣驻足仰头望去,竟见高空结界破裂,一道看不清的光束冲上云霄,消失在了天际。

    而那方向,赫然正是白崖峰。

    冷汗如雨般顺着他的额头滑落,他一瞬醒神过来,舌头竟打结,“这是……怎的一回事?”

    他是希望凌司辰闹出点风波来,可没想闹这么大呀!方才那天空之影,是他冲破岳山结界了吗?难道连四个真人都拦不住他吗?

    怎么可能,他虽有几分本事,也没厉害到这种程度吧!

    师父她老人家没事吧?

    跌跌撞撞,本能想朝白崖峰奔去,跑几步反应过来,又掉头往青霄峰去。

    可没出几步,却被一根突如其来的树枝狠狠绊倒。

    荆一鸣一声呼哼,摔得生疼,他呻吟着在地上翻滚几圈,无力地平躺开。

    睁眼时,视线中首先映入一双脚。

    再往上看,赫然是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正立在他跟前,挡住了头顶的阳光。

    荆一鸣连忙翻身,挣扎着爬起。

    “亢……亢宿……道……道长!”

    暗自惊讶,咦,这道人竟然没事?

    难道方才冲出天外的不是凌司辰?

    眼前的人却蹲了下来,皮革手套一把捏住他的脸颊,将肉乎乎的双腮捏得鼓起。

    “叫你去报信,怎走得这般慢?”

    “我……我,去了趟茅房,这便去……”

    少年被掐着脸蛋,说话囫囵不清,却见嘟起来两瓣嘴上下阖动。

    却见分叉眉道人弯眼一笑。

    随即快速将一枚豆子大小的东西塞入了那张开的嘴里。

    荆一鸣没反应过来便直接吞了下去。

    才注意到吃了什么东西,刹那面色煞白。

    亢宿放开他,他便一把伏在地上暴咳起来。

    “道……道长,刚才那是什么?”

    道人抚着僵硬面容上的额发,轻描淡写道:“一点小小的禁制罢了。若是被人问起,‘你从没去过白崖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明白了吗?”

    “什,什么?”荆一鸣怔怔的,盯着对方额间的朱砂发愣。

    亢宿眉头微动,少年胃部瞬时绞痛,似有什么破壳而出,侵入四体,搅动肺腑。

    浑浊胃液顺着腔道滑到口里,又不受控制地呕出,滴落成串。

    敦厚少年嘴角包着浊液,在地上滚来滚去,痛哭流涕。

    亢宿站起身来,背着手俯视着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得令人心寒。

    “这种子生芽,随时能刺破五脏六腑,但若你听话,便不会痛。我方才说的,可记住了?”

    荆一鸣一双眼睛瞪得如铃球,眼泪吓得直流和鼻涕、浊液混在一起。

    “记住了!”他拼尽全力压抑住颤抖,伏在地上不住叩首,“我……我没去过白崖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一定……一定记住!”

    此时,阳光正艳,苍穹无云。

    大鸟行至更往北一处无名山地,四周环绕桦林围立,深不见人,才轻然降落。展开一翅垂地,让两个姑娘顺着翅膀滑落至地面。

    随即云烟蒸腾,巨鸟幻化成婀娜女子,碧光闪烁的双眸沉默无言,安静地守立于一旁。

    穿嫁衣的女子下来后,因为长时间戴口枷、又经高空颠簸身体不适,猛烈咳嗽。

    姜小满急忙给她注入些许灵气,“你怎能如此冲动?就算答应了我的请求,也不能拿自己的人生去开玩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