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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69

    ,目色微黯,许久未言。

    久之,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再抬眸时,眼底已然不复方才的犹疑迷茫。

    “好。你打算如何?”

    遥远之地,昆仑。

    青州的雨幕到不了这里,浮山上结界层层笼罩,玉清门弟子穿梭其间。

    门中留守者众,房宿、尾宿二长老不过带了一小批弟子前往岳山贺礼,权当给凌家几分颜面——毕竟玉清门对此事并不甚高兴。

    本是与月鹿谈妥条件,许诺扶他上位以换取每月丹贡,可如今凌二那小子横空继任,计划全盘泡汤——然战神已表态,他们纵有怨言也不好再开口。

    心中只暗道,凌家之人终归只护自家血脉。

    此时,万花岛上那座仙炉观倒热闹不少。

    殿外人影攒动,众弟子围了一圈在外头驻足探望。

    有人在问什么情况,有人在喊——“文家新宗主和狂影刀来了!”

    “狂影刀?那个失踪的狂影刀?”

    “是他!还有那文大姑娘,带了一堆上等仙器灵丹过来,心宿师尊亲自引路,我看得可清楚!”

    “这狂影刀倒有趣,弟弟继任宗主,他竟连岳山都不去瞧上一眼,反倒跑咱们这儿作甚?”

    “他果真对宗主之位全无兴趣?真是奇人!”

    疑问与感叹此起彼伏。

    他们也只能在外头聊天了,毕竟观前早已拉起一层禁制结界,不允任何人擅入。

    众人议论正酣,忽听得结界之内一声低咒破开,一道花袍身影仓皇冲出,步履踉跄竟似逃难一般。

    破开的裂隙又在他身后迅速合拢,重归寂然。

    那身影快得惊人,竟无人看清究竟是谁。

    “刚刚是谁?”

    “好像是……岳山那‘阴阳剑’?”

    “你瞧他跑得那模样,还捂着嘴,满脸扭曲得像是见了鬼似的!”

    众弟子交头接耳一番,已是哄堂大笑。

    ——

    而此刻,观内。

    仙炉观不大。殿前立着仙炉,如今亢宿不在了,炉身些微黯淡,然内里依旧腾起幽幽红光。那火非凡物,乃是从焚狱岛引来的上古冥火,吞魂噬魄,常人不可近身。

    殿中则是乾象台,以稀世玄材锻造,其上镶嵌明盘,专供绘制禁咒符阵。

    此时,一苍衣女子便伏案而作,手执灵笔,在明盘上勾勒阵法。

    女子水袖蛾眉,衣饰华贵,一袭大气的淡蓝长裙,头戴金虫冠,举手投足间自有风华。非是别人,正是那人道“傲姿月容,徒手摘星”的文家大小姐文梦瑶。

    她画的阵可不一般,那阵眼有一黑物,细看却是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那颗心犹在搏动,新鲜至极,魔气熏天。

    随着笔锋游走,符纹一寸寸勾连,血迹缓缓渗入纹路,交错缠绕,最终凝成一圈扭曲的咒印,似锁链般缚住心脏,勒得“滋滋”作响。

    文梦瑶正绘至关键处,忽听见咚咚步声与撞门而出的哗啦声。她停下动作,恍惚一眼,只瞧得个夺路而出的背影。

    她略微蹙眉。

    那不是一直跟着凌北风的剑修?按理说也是身经百战,怎地这就受不了了?

    她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他……没事吧?”

    殿侧黑袍男子闻声,漫不经心地偏头看了眼门口。

    “别管他。多愁善感,为表面所惑,成不了气候。”凌北风嗤笑一声,视线又落回文梦瑶,“你就比他出色太多。”

    文梦瑶不置可否。

    她自幼习蛊,受父亲之命研修虫术,各种腥膻秽毒见得多了,奇毒诡蛊、腐尸秽血皆不曾眨眼。更遑论区区一颗心脏?

    还是魔物的心。

    便是捣碎,她也不会皱眉头。

    苍衣女子也不再理会,手法稳准,不疾不徐,将余下符纹一一落定。

    这诡谲阵法共有七个角,七角各置一只琉璃瓶。内中封蛊,细窥之下,可见其中虫影缓慢爬行,翅翼半透明,腹部流光澄黄宛若琥珀。

    待符纹尽落,文梦瑶站起身,指尖飞速结印。她念咒一引,将那仙炉中跳动的冥火陡然吸出,化作一缕火流,蜿蜒没入阵法之中。

    刹那间,阵中火光爆裂,红橙黄绿四光交替闪烁,随后又渐渐敛去,归于游走的金芒,裹住阵中沉浮的魔心。

    文梦瑶这才松了手印,拂去掌心薄汗,轻舒一口气。

    “这便是文家先祖留下的‘七蛊阵’,七样蛊、七芒纹、外加……昆仑仙炉明火,按阁下所需,尽数在此。”

    目光对上凌北风的眼,文梦瑶微微一顿,终究还是问出声:

    “不过,狂影刀阁下,你确定吗?不说地级魔心魄乃传说之物,且这上古法阵失传已久,至少数百年无人试过……若有差池,恐怕……”

    她不敢说完。

    黑衣青年却不语,信步走入阵前,才淡漠启唇:“试试便知。”

    他结印抬手,掌心一道阵符浮现,冥火霎时升腾狂烧,竟将那颗心脏撕咬溶化——且见那心脏一点一点瓦解,血丝崩裂,竟化作黑色魔气翻腾而起!

    “这是……四象之气?”文梦瑶瞳孔骤缩。

    “不错。”

    凌北风掌心更近一寸,却见那黑色气体似被牵引般,通通往他的掌心聚去。

    他那手臂可不一般,胳膊上游走的黄光隔着衣布都能看见。

    文梦瑶沁出些冷汗。

    那黑气浑浊沉重,恶臭扑鼻,纵使她早已结印护身,仍觉难以忍受,不得不后退数步。

    ——

    吸收的过程漫长且煎熬。

    观内气氛冷肃,只有黑气被吞噬的“滋滋”声回荡。

    文梦瑶一直心思翻涌,终究按捺不住。

    她清咳一声,打破沉寂:

    “重振文家,少不了蓬莱相助。曾经文伯远的靠山倒了,如今……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狂影刀。”

    凌北风是兵行险招的人,她又何尝不是?身负没落宗门、父辈旧事秘辛,她没得选。

    黑衣青年右手仍维持着吞噬魔气的动作,却微微偏头,黑发随肩滑落,“你要什么来着,神树仙根?”

    “是。”文梦瑶不假思索,“七星神丹与金蝉蛊都离不开神树之根做引,此乃我文家基业,万不可废。”

    凌北风移走眼神,沉吟片刻,却是冷哼一声,“好,待我飞升,你想要多少都行。”

    这话无论听多少遍,文梦瑶都觉荒谬至极。

    她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依旧透着惊疑,“犯下弥天大罪,你竟仍觉得自己能成神?”

    “当然,为什么不?”

    凌北风说得轻描淡写,面色也没什么起伏,似乎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成神应是功绩使然,岂容小事决断,我的价值,又焉是鼠辈所能妄评?”

    “倘若天界不愿承认,那我便超越神,以凡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