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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06

    度。

    她终在傍晚前抵达涂州。

    到的时候是个阴天,阴云低垂、压着涂州的天幕,好似一口密闭的棺椁,透不出半点光亮。

    落入眼帘的涂州城倒是安然。街道上零星有人行走,虽寥落,却并未遭受袭损。酒肆尚有客人,铺子尚有人出入,仿佛一切如常。

    然街头巷尾,无论是卖菜的老妪,还是倚门而立的汉子,个个神色凝重。

    没有人敢出城。

    真如羽霜所说,此番蛹物都是有目标指向明确的袭击。

    蛹物纷纷绕过城池,分毫不扰,直奔姜家宗门,倒让这些凡人百姓惶惶不安。

    姜小满又往城郊宗门那边落目远望,心头一震。

    偌大的结界罩笼于姜家宗门之上,本是金芒环护,此刻却被如潮的蛹物攀附,沉沉压顶如尸山血海。

    火象蛹物遍体通红,连体表的甲壳都透着灼人的光;风象蛹物则通体幽蓝,飘忽不定。二者交错之处,有火焰翻涌与狂风呼啸。

    姜小满催促灵剑速行,眼睁睁望着蛹物前赴后继,层层压上。结界发出痛苦的“滋滋”脆响,每一道符文都在急速消耗。

    根本是在将姜家活活“吞噬”!

    少女怒极,未及靠近便收起灵剑,纵身跃下,手中术光骤然绽开。

    冰蓝色的灵力涟漪以她为中心扩散,大片蛹物瞬间冻结成冰,猩红与幽蓝皆被覆上一层透明的寒霜,直至彻底僵凝。

    冻成冰块的蛹物纷纷落下,余下的感受到来自渊主的脉力,亦不敢再向前。

    姜小满立身于冰屑纷飞之中,掌心贴上结界,念动口诀,身形便穿透光幕而入。

    红衣少女从天而降。

    袍角翻飞,发丝飘扬,直直落地。

    落地处正是生宫庭,好多姜家弟子围聚在那里渡气疗伤。

    有人才堪堪稳住伤势,便又强撑着重新上阵,去补结界的漏洞;有人尚未痊愈,便已操持乐器、唤上灵宠再上,迎战撕裂结界侵入的蛹怪。

    伤者越来越多,一片哀苦连天之声与痛苦之色。

    红衣闪落之时,掀起一阵闷热的风。

    众弟子怔然抬头,起初错愕,继而惊喜迸发:

    “是……是小满师妹!”

    “你可算是回来了!”

    “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姜小满来不及一一应答,只简短颔首,径直穿过众人,直直便往主殿那边去。

    “爹爹!”

    第257章幕后黑手

    姜清竹正挽起袖子,往臂上贴伤膏。

    裸露的手臂布满一道道血痕,魔气透出伤口边缘翻涌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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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满才一步踏入,竟原地怵住。

    她无法再迈进一步。

    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眼前之景——整个殿内几乎踏无虚地,满地皆是倒卧疗伤的灵宠,空气中充斥着血与药的味道。

    几个擅疗术的修士正在殿中穿梭,为灵宠包扎、渡气,急促低声喊着术名与咒诀。

    角落处,爹爹的月泉狐蜷成一团,舔舐着肿胀撕裂的后腿;白松鼠“冬瓜”伏卧地上,腹部一大片伤口,毛发湿透,早已昏迷不醒。

    莫廉跪坐在旁,面色凝重,一手护着冬瓜的身子,一手引浅水雀为它渡气。

    姜小满眼眶一热,心头一滞,喉间哽咽顿生。

    想说话,又一声也发不出来。

     直到她进殿的声音惊动了前方之人。

    姜清竹缓缓抬起头,一眼望见她,面容都凝固。莫廉也抬眼看她,微露讶色,手中的动作却没停。

    “满儿……”老宗主唇齿阖动。

    他本想要站起,可方才起了一半,伤腿一软险些栽倒,好在一旁弟子疾步扶住。

    姜小满也三步并两步,踮着脚,从满地灵宠空隙间穿跳过来。

    “对不起爹爹,女儿不孝,女儿来迟了……”

    声音低低的,哽咽含在喉中,涌也涌不出来。

    她伏在姜清竹面前就要跪倒,姜清竹却已先一步俯身将她拉起,力道颤巍巍,将她揽坐于自己身旁。

    “不怪你。”

    他粗糙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老茧与伤痕交错,掌心还残着些许药膏未干的清苦味,

    “你自幼性子就倔,脾气直,对那凌二公子更是痴心一片。如今听闻他落到这般模样,伤心、走远些,爹爹都能理解……”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眼角一瞬浮现疲态,

    “唉……可说归说,你与他既已陌路,终归仙魔异途、道殊命分,爹爹还是盼你能放下他。”

    姜小满没应声,只默默看着爹爹的手。

    手背上新添几道焦黑的魔伤,皮开肉裂,药膏也压不住渗出的血丝。

    作为姜小满活着的十九年里,她从未见过这种规模的魔灾,甚至只在书里看到过,五百年前的大战之状莫过如此。

    这一次……比想象得更近、更残酷。

    姜清竹见女儿久久不语,只当她仍沉浸于方才情绪之中,便去拍她的手,

    “不过你说你,既然早去了幽州,避着就避着,干嘛偏要回来呢?这些魔物来势汹汹,你让爹爹如何护你?”

    他语气重了些,嗓音却带着哽咽的颤。

    姜小满忙直起身形,坐得笔直,应道:

    “姜家有难,女儿怎可坐视不理?”

    “你呀……”姜清竹还想说很多,但最终咽了回去,只道:“我的满儿真的长大了。”

    姜小满依偎爹爹怀里,心绪千转。

    她本来就是编的谎话,她就没去幽州。

    再说,幽州只怕早就被飓衍拿下了,那地方如今多半已成了他的供补后营,哪还有什么真正的“避风港”?

    当然这话她没说出口。

    她想了想,从爹爹怀中退出来,问:

    “爹爹,有魔物与您接触过吗?他们……想要什么?”

    这话出口,姜清竹还未及回答,莫廉先皱眉,

    “小满,你在说什么胡话,魔物能要什么?无非是——”

    话未说完,便被姜清竹抬手止住。

    姜清竹转过头,紧紧盯着她,眸中多了几分沉重,

    “满儿,你这话什么意思?莫非——你知道这次魔灾为何而起?”

    他这句话一出,周遭原本还低声咛咛的灵宠都似安静了几分,伤员与疗者也纷纷投来视线。

    姜小满下意识扫了眼左右,抿了抿唇。

    她确实听出了莫廉话里的破绽——

    还没有魔物前来沟通过。

    也就是说,飓衍目前只是派蛹物来攻破结界。

    她熟悉南魔君的作战方式。这只是第一步,当第一步接近尾声,一定还会有第二步。

    “我也不清楚,但……”

    姜小满沉了沉声,目光凝然,“这些魔物的目标是摧毁结界。魔物素来是乱杀不辨,如今却能循着宗门结界而来,攻势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