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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16

    风大,快快,进来坐。”

    ——

    灶里火升起来了,茶水热气腾腾,一盏热茶递到她面前。

    还放了一盘新洗的果子,红亮带水珠。

    姜小满接过,不说话,低头慢慢喝。

    一坐,又是一整天。

    人来人走,风起又止,茶凉了又添,街角响起又归于寂。

    她始终坐在那里,不多言语,也不多动作。

    像是忘了时间,也忘了自己要去哪儿。

    等到傍晚,店又空了。

    茶盏空了,桌前也空了。

    她的脑子,也是空空的。

    夜幕降临,茶博士回里屋歇了,也没撵她走。再留了些热水与毛毯,把门虚掩上。

    姜小满不想动。

    她本是打算一路飞北,径直奔去岳山的。

    可她心里清楚,凌司辰此刻一定也不好过。

    他身边有一摊子事,岳山的危急、他自己的身份……他眼下已有太多要面对。她若这副模样贸然前去,只会让他更加挂心。

    她不愿他为自己分神。

    更不想用自己的难受,去换来他和她一起难受。

    再说,这也解决不了什么。

    于是姜小满就这么坐着,偶尔趴在桌上,发呆,发神。

    她想着,现在的她,大约就像一根被风吹落的野草,漂泊无依,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吹到哪去。

    她心里还想替自己找个理由,说她是背负着使命才走到这一步。

    但那所谓的“使命”……在此刻倒像一根鹅毛。

    一拳打进里头去,连一分毫重量都感知不到。

    她仰头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迷离,喃喃出声:

    “霖光……我现在可算明白了,你当初为什么把一切都扔给我,然后自己躲起来了。”

    “换了我啊,我也不想醒。”

    说着她苦笑了一下,

    “小时候总盼着能早点长大,离家闯荡、到处跑,想着多自在。”

    “结果真出来了,我又想回家了。”

    “人怎么能这么奇怪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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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吱呀”一声轻响,有风从门缝钻进来。

    她没回头。

    直到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她才稍稍动了下,抬起头来。

    是羽霜来了。

    披着夜色入了茶肆,她没开口,径直走到对面坐下。

    “岳山怎么样了?”姜小满伏到桌案上,第一时间带些焦急地问。

    羽霜解下长羽披风,拂去夜露,认真回答:

    “属下赶到之时,蛹物尽退,围也解了,便用不着属下出手了。”

    姜小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这才轻轻松垮下来些。

    她瞥了眼那壶早已凉透的茶,也不管热不热了,执壶斟了一杯递去。

    “抱歉啊霜儿,本该我去的事,却派你去。”

    “君上之命,自当完成。”

    羽霜说着,接过茶盏饮尽。

    她确实渴了,放下杯后抬手拂去唇角水痕,才一转话锋:

    “但过程……并不轻松。”

    姜小满警觉抬头。

    羽霜道:“南渊双煞——羌笛、灰枫,皆到了岳山。”

    “他们拆了结界,活捉了许多修士,威逼利诱,手段狠厉。若非那凌二公子及时赶到,只怕……岳山已遭灭顶之灾。”

    姜小满脸色顿变,一拍桌案,猛地站起:“双煞都过去了?”

    意识到里屋茶老板还在歇息,她抿了抿唇,才压下情绪,也坐了回去。

    再度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为什么……明明将双煞分头派走更得效用,为何偏要全压在岳山?”

    南渊双煞可不是寻常战将。

    虽然霖光没见过二人,但曾经南渊都在传:双煞诡谲莫测又分司要职,能力绝对不逊于出征的天罡之列。

    单说上次征天之战,飓衍宁愿借出风鹰,也不肯动双煞一人,便约莫能猜到这两人在南渊的份量之重。

    羽霜沉默点头,眸光略转,片刻才低声答:

    “他们所逼问的,只有一样。”

    “把凌北风交出来!”

    一声破喝响彻山巅,竟是从青霄峰上传来。

    岳山已不复昔日清朗仙境,护宗结界被撕得七零八落,灵纹残碎不堪。

    墨黑魔气从山石缝隙里冒出来,滚滚如烟。

    蛹物爬得到处都是,石缝间、林木中、皂阁檐角上。

    地上乱七八糟地散着断剑断刀、剑穗剑柄、破旗破布,混着血水糊了一地。蛹物们便抱着那些刀剑残片、以及满地的灵丹仙草,啃噬上头残存的灵气。

    青霄峰门坊下,泥土被抓出了层层沟壑,像是有人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

    倒是没见着尸首,但人,全堆在那儿——

    数百个岳山修士,皆被绑了手脚,被从各殿各阁押到此处,层层叠叠堆在门坊至主殿的台阶上。

    穿得讲究的,约莫是高阶弟子与诸位真人,被“规整”地摞在最前排。

    后面一堆一堆的,则被赶得东倒西歪、瑟缩成一团,满脸泪痕血迹,脸贴着脸,头挨着头,像极了肉铺案板上被剁碎了的杂肉堆。

    这便是此时的岳山。

    ——

    不远处,一个老修士被拖了出来。

    他衣袍破裂,面上青紫交错,分不清是拳痕还是鞋印。

    浑身还挨了不少刀痕,左臂脱了骨,只能被架着半吊在地。

    有人伸手,扯他发顶将他逼仰起头来。

    伸手的是个魔将,身形壮硕宽大,浑身缠着虎纹的袍子。

    头上顶着一双锋利漆黑长角,眼如豆子,脸满是钩纹,一道一道像凿子刻出来的,凶戾而乖张。

    偏偏这般生猛长相,肩上却趴着一只毛色油亮的松鼠。

    那松鼠丝毫不怕满地血气,啮齿一动一动,尾巴撅起,还往魔将脖子上蹭了蹭。魔将一手拽着老修士脑袋,一手却还腾得出来,逗逗那松鼠,像是哄着别急。

    逗完了,他才把视线挪到老修士上,

    “你,就是万蠡真人?是这里级别最高的了?”他说着,嗓音粗哑得像碾石磨砂,满口还喷着沫子。

    万蠡闭着眼,额头青筋都被扯得鼓起,血顺着他鬓角流下去,染红了耳根。

    他却咬牙不言,装作看不见、听不见。

    那魔将嗤笑一声,獠牙外露,“行啊,这也不说?”

    伸出手一招,“灰枫,给我拎一个出来。”

    话落,他身侧走出另一个魔将。

    是个身披灰色熊皮的女魔物,体态丰腴,步伐却沉稳。胳膊粗若石柱,偏生手指还涂了黑色甲油,头上盘一对短而发亮的盘角,像牛角又像锻铁。

    她走过去,目光一扫。

    俘虏中一阵骚动,几个弟子吓得大哭,拼命往后挤。

    灰枫却懒得挑,只是伸出那肥大的爪子,往前排一捞,拽住一个。

    “不要啊!不要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