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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18

    眼,便转身走向羌笛。

    那魔将倒卧血泊,藤矛贯体,口鼻涌血,倒是再也变不出松鼠来了。

    凌司辰一手扣住矛柄,稍一用力,“咔”的一声拔出。

    血随即猛喷。羌笛剧烈咳嗽几声,尚未昏厥,却也再无反抗之力。

    矛身在被拔出来的时候又褪成了藤条,凌司辰手松开,便被菩提收走了。

    正好,先前那险些丧命的小修就蜷在旁边,凌司辰瞄他一眼,也不说话,伸手一扯便把他身上锁链拽断下来。

    那小修怔了一息,旋即如梦方醒,惊慌连滚带爬退至石柱后头,气也不敢出一声。

    凌司辰却没理他。

    只垂眸看了看手中的锁链,指间轻抹,将磐元之力封于其上。再转身,拎起半昏的羌笛,连同菩提押来的灰枫一并捆缚,锁阵成印,堆在一处。

    这俩肥硕的“南渊双煞”,此刻竟似两只死鱼并卧,毫无气焰。

    ——

    一通麻利操作,凌司辰方才拍拍掌上的尘灰,目光扫过四周。

    偌大青霄峰之顶,却是一片死寂。

    那些仍被缚着的修士一个个怔怔看着他,惊惧、迷惘,仍在眉眼间未散。

    即便似乎看起来他们得救了——可到底于他们而言,不过亦是魔物间干了场架而已。

    凌司辰嘴角扯出一丝笑,似是自嘲。

    “少主!”

    菩提此时走了过来,问着,“现在怎么说,走吗?”

    毕竟临来之前,他记得凌司辰承诺过,解了围便走。

    如今看来,这围也的确是解了。

    凌司辰却未应声。

    他自始至终,只在半空唤矛时吐过一句话,其余时候皆缄默不言。这时候眉心微蹙,目光沉静,神色像是思索。

    菩提等着他,也不催促。

    就在此刻,一阵压抑的咳声自寂然中突兀响起。

    两人循声望去。

    只见万蠡真人半伏在地,胸前染血,面色惨白,口中咳出的尽是黑红。

    凌司辰眉微动,扬了扬下巴,“先治伤。”

    菩提无奈撇了撇嘴,颔首一点。他便走过去,唤白藤缠上老修士伤残的身躯,探入其灵脉将烈气一丝丝拔除,又替他稳住筋脉、疗补血肉。

    万蠡早已无力挣扎,只能躺了任他救治。

    凌司辰则脚步一转,径直走向门坊之下,逐一为其余修士解开束缚。

    他不发一语,也不与任何人对视,只是手上不停。

    一条条链子被他斩断,卸得极稳极快。

    有的人一得自由,叫着喊着哭着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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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仍瑟缩着,一动不敢动,仿佛还困在方才的梦魇里。

    再之后,跑的跑了,哭的哭了,几近疯癫的也有,甚至有人失语,跪着不动弹。

    等到人散得差不多了,整个青霄峰上还能站稳的,已不足三十人——

    曾经辉煌一时的十二真人,此刻算上万蠡,只剩下四人。

    其余留下者,以魏笛为首,多是高位弟子。他们修为尚可,见惯了魔物,心境也沉些、稳些。

    再有几个,是往昔曾受凌司辰照拂者,也有几个女修,年岁尚轻,或曾心生憧憬,冲散了些许害怕。

    凌司辰一眼看去,尽是旧日熟面孔——

    有曾趁凌问天不在时,悄悄给他指点剑理的;

    有曾在练场上与他切磋过数招的;

    有曾于雪夜诛魔后,与他围炉共饮的;

    也有曾红着脸递来香囊,却又匆匆逃开的;

    更有曾壮着胆子要来做他的协应,被他婉言拒却,却年年坚持再问的……

    往事如烟。

    这些面孔如今不远不近,没有走,却也没开口,只那般站着,

    似想靠近,又终究不敢上前。

    山风吹动,拂过肩衣。

    也吹乱了少年散下的发丝,青丝随风舞动,遮住半边眉眼。

    “你们若要走……那便快走吧。”凌司辰往出山路口那边偏了偏头。

    他语声温和,眉眼亦不见锋锐,看起来,好像仍是那个好说话、好相处的二公子模样。

    山路敞开,结界早破。他们若想走,随时便可御剑而去。

    但众人皆无动作。

    半晌,一道声音打破静寂。

    “二公子……”

    开口的是围岐真人。

    他站得最前,面上淌着血,半边胡子染得通红。他眼中未有敌意,只是盯着那少年的手腕。

    那雪革护腕下,隐约露出小半截黑色纹痕,清晰地刻进了皮肤里——那是还未浇灌圣水的剑滕。

    围岐望着,片刻才继续问:“你……怎么样啊?”

    似是这一声,打破了某种隔阂。

    余下两个真人,奉钦与拾景,也出声了,

    “其他人走了任他们走,我们不走。剑在,岳山在,人在。”

    几个女修亦走上前来,细柔脸蛋犹有尘痕未拭,唇角有未干血迹,

    她们声音都很轻,问得小心翼翼:“二公子……你,还会走吗?”

    最后是几个高阶弟子紧跟而至,那眼神像是终于下了决意,

    “留下来吧,二公子。”

    “我们都在的。”

    他们这般说。

    声音不高,落在空茫的岳山之中,又分外清晰。

    凌司辰一时间怔住。

    他本是垂眸沉静之姿,听到这些话时,那双清淡如水的瞳仁骤然睁开。

    墨黑之中,映着薄日,映着山风,也映着人间一点微光。

    少年动了动唇角,似要开口说什么。

    可话未出口,忽而一道低咳声从身后响起。

    这次是故意的咳嗽,凌司辰听得出是菩提的声音。

    于是他便转过头去。

    分叉眉道人仍半蹲于侧,袖袍垂地,一手扶着万蠡,一手正将白藤缠往他胸前。

    虽专心救人,投过来的眼神却很有深意。

    意思大约也明白——“可别在这种时候犹豫啊。”

    可他到底没说破。

    只是抬了抬下巴,拇指往门坊边轻轻一勾,

    “少主,先处理那两个罢。”

    凌司辰便循着他手势看去。

    青石阶旁,被绑作粽子、方才还昏睡不醒的“南渊双煞”皆似隐有苏醒迹象。

    男魔将在吐血,女魔将则在那里翻身呻吟,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哼哼叽叽,神情痛苦得颇为滑稽。

    凌司辰收回视线,再度转向身后的修士,道:“你们先疗伤,我过去一趟。”

    第265章山中有剑,因人而铸。纵只余一人,岳山也不倒

    白衣微扬,凌司辰便朝那两个俘虏迈步而去。

    刚行数步,他却忽然顿住。

    低头一看,脚踝不知何时缠上一截短藤,牢牢将人拽住。

    果然,熟悉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喂,喂,少主——”

    菩提把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