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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31

    里却皱起眉头,神色较方才认真许多:“我是说,你……不打算去找那位凌二公子吗?”

    姜小满一顿,猛地抬头,嘴角尚鼓着半口未嚼完的肉,眼睛怔怔地望了过去。

    姜清竹、莫廉又同时看向裘万里。

    姜清竹那瞪眼的意思似是:不才和你提了岳山那点事,你倒好,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裘万里却不当回事,偏偏回头盯着姜清竹,理直气壮道:“我知道啊。可以小满如今的能力,这些都不算难事了吧?她若真想去哪、要做什么,不是更该和心里那个人一起去吗?”

    他举起筷子,点了点碟边,又转头看姜小满:“是吧?你去年来雅舍时,不就很喜欢那凌二公子嘛。那时候他还有婚约,你爹还让我——”

    “咳咳咳咳!”姜清竹一口酒呛得咳了个不停。

    莫廉冷嘶一声,赶紧起身给师父拍背。

    姜小满目光扫过他们,低下头去,把那块肉艰难咽下。

    咽得慢,甚至未曾细嚼。她垂眸片刻,指尖轻轻握住衣角,静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我……是想去找他的。但……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太好。我……不知道……”

    还得是莫廉,一眼就看出来姜小满心中的结,忙道:“现在岳山有些动荡,小满如今的身份其实不适合——”

    可他还没说完就被裘万里狠狠打断了:“小廉啊,你自己那摊子桃花落得乱七八糟还没捋清呢,你做什么狗头军师啊?”

    他一句话就把青年脸噎得涨红,说不出话来了。

    裘万里才又转过脸,对姜小满语重心长:

    “其实小满啊,我之前,有个事没跟你说实话。”

    他面色有点红,看着是兴致高,酒真的喝了很多。还端着酒盏呢,打了个嗝,继续说:

    “我之前说,你小姨出事那日,没告诉我她要去干嘛……其实不是她没说,是我,那几天一直在避着她。”

    这话一落,姜清竹刚咳完,手才举筷,却顿了下。片刻后,他将筷子缓缓搁回碗边,未出一语,只抬盏饮酒。

    莫廉也停住了夹菜的动作,投去视线。

    姜小满则更好奇了,眼睛一眨不眨,往前靠了靠身子,听得很认真。

    “那阵子,我背上被魔物抓了道伤,那伤极阴极寒,古典上说,若不及时清除,寒毒便会留在骨缝中,一辈子都得泡药泉,连夜里睡觉都不能离炉火半寸。”

    裘万里握着酒盏,语声放缓了几分,“但其实啊,治法倒也简单。只需有人贴身相助,以阳气驱寒,我再辅以琴音引疗,自可化解。可我那时,想着芸儿正在修毁绝音法……”

    他一边说,一边自嘲似的抿嘴笑了下,“你们也知道那术的,最怕情绪扰动。我不愿她为我分神,也不想她知我带伤,便装作无事,自个儿想了个法子:一手扣在背后取暖,一手弹琴引疗,虽慢些,却也凑合。”

    “她来问,我便说闭关,让她自己出去玩玩。”

    裘万里低下头,轻轻抿了口酒,“谁知……她那一走,便去找了凌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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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后来我才知道,她早与凌蝶衣通信多时。其实那段日子,她常有心事,可我却全然未觉。直到她出门去……那天,她究竟有没有来找我,我竟一点都记不清了。”

    说到最后,他苦笑着抬头,眼角似泛起微红。

    像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究藏不住,透过酒意与夜色,一点点浮上眼底。

    “喀拉——”有凳子被推响的声音。

    枣红长袍的男人霍然起身。

    姜清竹听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眸光避着谁也不看,只是喉头一动,低声丢下一句:“……我去趟茅厕。”

    走出几步,背影颤了颤。

    是被尘封的旧忆击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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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个冬夜,涂州十年一度的漫天飞雪。

    姜清竹一路急奔至清音院时,门前的灯笼翻倒在雪地中,火焰已熄,只剩支架在风中发出细碎碰撞声。

    院中积雪深没脚踝,他几乎是埋着步子进去的。

    一脚踏入中庭,正看到男人跪在地上,抱着女人的身子,哭得撕心裂肺。

    “芸儿,醒醒啊,醒醒……”

    女人一动不动。

    只有后脑勺那道伤痕,似染满金色,血都看不见。

    触目惊心。

    接下来的几日,裘万里几乎未合眼。

    他什么都不肯听,什么也不肯说,只日日在火阵边弹琴。

    琴音断续,分明是疗愈之曲,却每一个音节都刺得人肝肠寸断。

    火阵以符文围成,火势不炽,却能维系温度,勉强护住荆芸的血脉不绝。那红火在雪地中犹如一盏长明灯,孤独、悲怆,连夜色都显得冷了几分。

    再一次赶来时,姜清竹见到的,是裘万里趴伏在琴上,早已没有了力气。

    琴弦上覆着一层寒霜,已然冻成冰丝。

    他的手指还搭在上面,颤颤地动着,却已无法再奏出哪怕一声。

    姜清竹冲上前,将他撑起,解开外袍,才见那背部的旧伤早已崩裂,血与冻痕交错,像是被雪啃噬过的烙印。

    原本就已渐愈的伤,此刻却尽数裂开。

    功亏一篑。

    这一身,再也无法痊愈了。

    男人却没有一声哀痛,只是攥着姜清竹的手臂,气息紊乱,一遍又一遍地喃喃:

    “芸儿……”

    “芸儿……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可躺着的女子再也无法回应。

    】

    亭中的夜风吹得厉害。

    灯火抖动,酒意渐散,不知是风吹皱了脸上表情,还是岁月真将人耗老了。

    只知道放下酒盏的时候,裘万里睁开的眼中情绪万千,却终在风声中化作低缓的言语:

    “我一直,一直都在想……若是那时,我没那般自以为是地避着她,哪怕只是多陪她说说话,或许她就会把那些不安、那些计划,都说给我听。那样……我们也许就能一起去面对。”

    “至少……至少那时候,如果我能问一句,或者陪她一起去,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

    他喃喃着,眼皮微眯,醉意沉沉。

    姜小满听得鼻尖酸涩,指间紧紧捻着酒杯边沿。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若真是猜测的那样,便是您去了,也不会改变结果,甚至您也会有危险。”

    试图以理性分析相劝,带去一丝宽慰。

    但裘万里却摇了摇头,笑了,笑意淡淡,

    “或许吧……但至少,我不会后悔整整十八年。”

    他说着,手在鼻下飞快拂了一下,那一下,好像把眼底涌起的情绪一并扫掉。再抬头时,眸中只剩温柔慈色,

    “我说这个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