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的大门被踹得摇摇欲坠,门口停着一顶大红花轿。
轿子旁边,站着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男人。
血煞门少主,李血衣。
他手里摇着一把摺扇,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想一拳打烂的笑容。
「我说姜老夫人,姜怡宁修为已废,成了废人。」
李血衣看着挡在门口那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语气轻佻。
「这青云城第一美人,若不嫁给我,回头只怕要成青云第一名妓了。」
「乖乖跟了本少爷,保你们一家老弱衣食无忧。」
姜家二婶冲出来呸了声:「就你这矮冬瓜,还想肖想我家宁宁!大家伙儿说说,他配吗?」
围观的人纷纷偷笑,却也不敢接话。
李血衣那猪脸涨得通红:「要是再不让开,我就让人把这门楼子拆了。」
在他身后,站着几十号血煞门的弟子。
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肆无忌惮地往院子里瞟。
姜老夫人死死抓着门框,身体抖得像筛糠。
「你……你们这是强抢民女!」
「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李血衣合上摺扇,大笑出声。
「王法?」
「在青云城,我血煞门就是王法。」
「至于天理……」
他脸色骤然一冷,抬脚就往老夫人心口踹去。
「拳头大就是天理!」
这一脚要是落实了,这把老骨头当场就得交代在这儿。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纷纷捂住眼睛,不忍心看这惨烈的一幕。
「咻——」
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不是暗器。
而是一张轻飘飘的黄色纸符。
它像是一片落叶,毫无力道地飘到了李血衣的脚面上。
李血衣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皱皱巴巴的符纸。
上面画着鬼画符一样的线条,看着像是小孩子随手的涂鸦。
「什麽破烂玩意儿……」
他嗤笑一声,刚想把符纸踢开。
「爆。」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院内传来。
下一秒。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
精准打击。
李血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雷光吞没。
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血煞门弟子全部掀飞。
烟尘四起。
原本坚固的青石板路面,直接被炸出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
姜家大门完好无损。
就连站在旁边的姜老夫人,除了头发被劲风吹乱,竟也没伤分毫。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是什麽手段?
筑基期强者的全力一击也不过如此吧?
烟尘散去。
李血衣像是一只被烤焦的蛤蟆,趴在坑底抽搐。
他身上的锦衣成了破布条,那把摺扇只剩下个扇骨,浑身冒着黑烟,一股子烤肉味。
虽然没死,但也去了半条命。
「谁……」
他艰难地抬起头,满脸惊恐地看向姜家大门。
哒丶哒丶哒。
轻缓的脚步声响起。
姜怡宁从影壁后走了出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的孝服,头上没戴任何发饰,只用一根木簪挽着长发。
但此刻,没人敢再把她当成那个任人欺辱的弱女子。
她手里漫不经心地捏着一沓符纸。
每一张,都瞧着与刚才那张一模一样的图案。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是一沓啊!至少有十几张!
这要是全扔出来,半个青云城都得被炸平吧?
姜怡宁走到门槛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坑底的李血衣。
「李少主。」
她眼神冷厉,就像是在看一条死狗。
「刚才你说,谁是王法?」
李血衣吓得往后缩了缩,嗓子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那是牙齿在打架。
这女人哪来这麽多高阶符籙?
难道传言是真的,姜家祖上真的有什麽大能留下的底蕴?
「误……误会……」
李血衣想求饶,但嘴唇被炸肿了,说话漏风。
姜怡宁举起手中的符纸,作势要扔。
「别……仙,仙子……饶命!」
李血衣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坑外爬。
「窝走……窝现在就走!」
周围的血煞门弟子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冲上来架起自家少主就要跑。
「站住。」
姜怡宁冷喝一声。
血煞门人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回头,战战兢兢抖着腿。
「把坑填平。」
姜怡宁指了指那个冒着烟的大坑。
「还要赔偿惊吓费,以及我祖母的精神损失费。」
「三千灵石。」
「少一块,我就去血煞门放烟花。」
李血衣哪里还敢讨价还价。
他哆哆嗦嗦地摘下自己的储物袋,又让手下凑了凑,一股脑丢在地上。
「都在这儿了!都在这儿了!」
说完,这群人像是背后有恶鬼追赶一样,狼狈逃窜。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姜怡宁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
还好吓住了。
这符籙是姬凌霄戒指里最次的一批,本来是用点火用的低级货。
但在怀着孩子带来特殊的灵力催动下,竟然引发了雷暴,真是意外之喜。
看来肚子里那个小家伙他爹,天赋非同一般。
「宁儿……」
老祖母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姜二婶惊喜道:「宁儿你出关了?!」
姜怡宁转身,脸上那种杀伐果断的神情瞬间消失。
原主的家人对她真好,为了不让她嫁给人渣,宁死不屈。
她在末世见了太多人,卖子卖女,卖老婆,为了活下去,什麽缺德事都做得出来。
可那般绝望的世界,孤身一人又有什麽意思呢?
姜怡宁将祖母往里面搀扶:「祖母别自己硬扛,您若出了事,这个家就散了。」
姜老夫人哎了声:「宁儿,这些符咒也是那位仙君给你的吗?」
姜二婶一起扶上,伸长了耳朵:「什麽仙君,俊不俊,修为如何,哪门哪派?」
姜怡宁点头,三人说话间已经回到中堂。
中堂一个人都没有。
「其他人呢?」
姜老夫人被扶着坐下后叹了口气:「大部分下人都解散了,你婶子姐妹都在房中疗伤。」
「昨日她们出去采买,又被血煞门的人打伤了。」
姜怡宁闻言眉心一折:「今日给了他们教训,应该能安生几日。」
姜老夫人叹气:「但这血煞门霸道惯了,只怕不会就此罢手。」
这时姜老夫人才发现孙女修为变化:「宁儿!你竟然练气七层了?!」
「是的祖母,还有一事,我其实是得了那仙君的元阳,昨日还发现已怀了他的孩子。」
姜怡宁想到接下来肯定会肚子变大,孩子出生,姜家人也瞒不住。
「那位仙君到底是谁?元……」
姜老夫人不好意思跟年纪小的孙女说元阳两字:「竟能让你连破四层,修为定是极高,他,他不愿意负责吗?」
姜怡宁见那人起先看到她,杀意腾腾,一把年纪还是个童子哥,肯定是修仙小说里那种修无情道之类的技术直男。
他肯定不会负责,她也正好不需要负责。
靠别人是靠不了一世的。
「他不过见孙女颜色好,一段露水情缘罢了,我一时没想到避子,发现时已怀上了。」
老祖母一听,急得眼泪又要下来。
「是不是被他强迫了?还是宁儿为了姜家,委曲求全……」
姜怡宁连忙拍老人的手哄道:「不委屈的,人家仙君可俊了,比那李血猪美上千倍」。
她可是啃了个够本……仙君真好啃,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这种艳福。
姜怡宁回想自己末世前,也曾去点过模子,可惜只敢看,怕染……。
没想到她的福气原来在异世。
「祖母放心吧,接下来姜家一定会越来越好,等我功法达成,让祖母长命千岁。」
姜怡宁把那血煞门赔偿的储物袋,塞到祖母手里。
「这些灵石您拿着,给姐妹们发发,把家里破损的地方修一修。」
姜怡宁对姜二婶使眼色,她忙一起哄老人家:「对对,现在什麽年代了,不过睡一仙君罢了,不丑就行。」
「宁宁快去修炼吧,俗务二婶会打理。」
姜怡宁笑着跟二婶「眉来眼去」,转身回了后院。
刚一进房间,姜怡宁就忍不住乾呕了一声。
孕吐。
她摸了摸肚子,感受着里面传来的欢快情绪。
「小宝贝,谢谢你帮忙。」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听懂了,轻轻踢了她一下。
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她的指尖窜过。
姜怡宁看着指尖跳动的电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孩子简直是一个人形雷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