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处那双血红的眼睛刚一睁开。
姜怡宁只觉得腹部一阵滚烫。
像是有什麽东西被激怒了。
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显然不喜欢有东西在它的地盘上撒野。
「滋啦——」
不需要姜怡宁引导。
一道纯粹至极的紫金色电弧,直接穿透了她身体,顺着她的双腿导入地面。
那电流霸道得不讲道理。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等级压制。
石柱底部的阴影里,发出一声像是被烫到了的闷哼。
那双令人毛骨悚然的红眼,仅仅坚持了一瞬。
就在这股煌煌天威下被迫闭上了。
「咔哒。」
石柱上的裂缝重新合拢。
姜怡宁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好险。
还好有这小家伙在,不然此刻她只怕已经被那魔修夺舍什麽的。
姜怡宁扶着后腰,慢慢走出了祠堂。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但姜家附近已经埋伏了不少的修士。
「来的这麽快?」
虽然上次李血衣被雷符炸得半死,但这并没有吓退贪婪的豺狼。
反而让他们更加确信,姜家有重宝。
半月后。
姜怡宁到闺房,坐在铜镜前。
她解开宽大的衣袍。
镜子里的景象,若是让旁人看了,怕是要吓得魂飞魄散。
仅仅半个月,她的肚子已经大得像是怀胎六七个月的妇人。
「咚。」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下。
力道很大。
姜怡宁手边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子。
窗外的天空,原本星月稀疏。
此刻却突然聚起了一团乌云。
闷雷滚滚。
仿佛是在回应这未出世婴儿的躁动。
「别闹。」
姜怡宁轻轻拍了拍肚皮,拿起桌上的灵果啃了一口。
这灵果是祖母送过来一筐,那边还有一大锅的灵气药膳。
几个婶婶得知她怀孕,孩子很「奇特」,天天换着做药膳,各种投喂。
姜怡宁被她们喂养的肌肤白嫩,像一只漂亮的小粉猪。
「宁宁。」
二婶推门进来:「血煞门的人又来了。」
「这次……这次他们带了好多人,就在院墙外面守着。」
「说是怕咱们姜家有人染了瘟疫跑出去祸害全城,接下来不准姜家人出去。」
姜怡宁把果核扔进盘子里:「这些人竟然想让全城人敌视我们姜家。」
想把她们困死在里面,等着瓮中捉鳖。
「让他们守。」
姜怡宁眼眸深了深,她预感孩子快要出生了。
「只要不进来,我们先按兵不动,你让她们先进阵中。」
为了能以最大的能量保护大家,姜家的大阵被她调整成只有两个房间的大小。
姜二婶点头:「听你的,我让大家都呆到阵里。」
姜怡宁也起身跟着姜二婶往外走。
这时她能感觉到,几股鬼鬼祟祟的气息,正在靠近她的院子。
都是练气期的修士。
虽然刻意压低了呼吸,但姜怡宁敏锐感知到了。
「这姜家的大小姐,不是废了吗,怎麽天天在闭关?」
「少主说了要是真有什麽宝贝,肯定藏在她身上。」
姜怡宁扶住肚子那里的胎动越来越剧烈。
一股厌恶的情绪,顺着血脉传递到她的脑海里。
那是孩子对外界恶意的直观反应。
它觉得吵。
「轰隆——」
窗外的天空猛地炸响一道惊雷。
但这雷声并不是来自天上。
一道只有头发丝粗细,却紫得发黑的雷光,瞬间落到院子外。
窗外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只有「噗嗤」一声轻响,像是烧红的铁筷子插进了猪油里。
紧接着是一股焦糊味。
「怎麽回事?!」
「老三!老三你怎麽了!」
外面传来压抑的惊呼声。
随后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以及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那些原本潜伏在暗处的人,像是受了惊的兔子,疯狂向外逃窜。
姜怡宁走到院子外,花坛边躺着一具黑乎乎的尸体。
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全部被瞬间的高温碳化了。
姜怡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这孩子也太,太厉害了吧?
还没出生就能秒杀练气五层的修士。
这要是生出来……
她摸了摸肚子,语气复杂。
「儿啊,你这见面礼,送得有点重。」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很得意,在她掌心里顶了一下。
天空中的乌云并没有散去,反而越压越低。
雷声隐隐。
整个青云城的人都惊恐地发现。
今晚的雷,似乎只盯着姜家那一方小小的院落。
就像是有什麽宝贝即将出世。
姜家大门外。
李血衣坐在一顶软轿里,手里把玩着两个铁胆。
听到手下的汇报,他手里的铁胆「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麽?」
「老三被雷劈死了?」
「连姜怡宁面都没见到?」
跪在地上的手下抖如筛糠,脸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是……是一瞬间的事。」
「小的们连人影都没看见。」
「那雷……是从屋里打出来的。」
李血衣感觉喉咙发乾。
难道姜家那个老不死的还有这种手段?
不,不对。
如果是那老太婆,早就杀出来了。
这更像是……异宝护主。
李血衣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疯狂的贪婪所取代。
能自动护主,还能引动天象。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法器,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灵器!
若是能得到这东西……
他李血衣何愁不能称霸青云城,甚至拜入大宗门?
「去。」
李血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颤栗。
「去请我爹。」
「还有……把这消息透给城主府。」
手下一愣:「少主,城主府要是插手,咱们……」
「蠢货!」
李血衣一脚踹在手下肩膀上。
「那东西太邪门,咱们一家吃不下。」
「得找个替死鬼去探路。」
他看着姜家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的宅院,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弧度。
「加派人手封锁姜家,一只苍蝇也别放出来。」
「我就不信,他们能躲在那个乌龟壳里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