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姜怡宁他们从荒渊回来时。
青丘狐国,议事殿。
几位长老正愁眉苦脸地核对这个月的灵石开销,忽听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一阵风卷进来,带落了案几上的好几卷竹简。
白泽一脸春风得意,大步流星地走到主位上一屁股坐下,身后那九条大尾巴摇得几乎要出残影。
「二长老,把你手里那块调令兵符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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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手一伸,理直气壮:「再去库房挑几件能镇宅的法宝,要防御力最强的那种。」
正拨算盘的二长老手一抖,几颗算珠子差点崩飞出去。
他抬起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写满了警惕,死死捂住腰间的储物袋。
「陛下,您又要干什麽?」
二长老胡子都在哆嗦:「库房刚才被您搬空了一半送人,现在连耗子进去都要含着眼泪出来,哪还有什麽镇宅法宝?」
「少哭穷。」
白泽白了他一眼:「上次那批进贡的万年玄龟甲呢?还有下面送来的避水珠,都给我拿来。」
「对了三长老。」
白泽转头看向另一边正在喝茶的三长老:「你带一队精锐,去接姜家人,名单和地址都在这。」
一枚玉简被他随手抛了过去。
三长老手忙脚乱地接住,神识一扫,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接人?接到哪里?这些人吃住都要我们青丘出吗?」
「陛下,把拖家带口的人族弄到青丘,我们怎麽养得起?」
「不行!绝对不行!」
一直没说话的大长老把拐杖柱得咚咚响,痛心疾首:「陛下,人族狡诈贪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您带那女子一人回来报恩也就罢了,如今还要把她整个家族都弄来,这是引狼入室啊!」
「就是!」
二长老也不捂口袋了,跳起来帮腔:「青丘向来与世隔绝,若是混进来几百个人族,搞得乌烟瘴气,咱们怎麽跟底下的妖族交代?」
「况且那女子一来就收了咱们那麽多宝贝,现在还要把族人弄来白吃白喝,这分明就是赖上您了!」
几位长老越说越激动,把白泽围在中间,颇有一种要群起而攻之的架势。
白泽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看着这群平日里为了几块灵石都要斤斤计较的老头子,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
「说完了吗?」
白泽冷冷开口,属于妖皇的威压在殿内荡开一瞬。
几位长老声音一滞,虽然闭了嘴,但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服。
「你们把我想得太蠢,还是把她想得太坏?」
白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她没有选灵气充裕的山谷,也没有选风景秀丽的平原。」
二长老撇撇嘴,小声嘀咕:「难不成她还选了皇宫边上的别院?」
白泽自豪地抬尾巴:「她选了荒渊。」
大殿内瞬间安静无声。
二长老手里捂着的储物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三长老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连最为稳重的大长老,拐杖都掉地上了。
「哪儿?」二长老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陛下您再说一遍?」
「荒渊。」
白泽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就是那个寸草不生丶三族交界的荒渊。」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见了鬼」的神情。
「这……这怎麽可能?」
三长老率先反应过来,连连摇头:「荒渊那种地方,资源枯竭,混乱不休,她选那里?她是疯了还是傻了?」
「她没疯,也没傻。」
白泽想起姜怡宁站在云端说那番话时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柔光:「人家没有你们想的那麽坏。」
众长老沉默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在他们的预想中,那个人族女子定然会借着救命之恩,狮子大开口,要在青丘最好的地段占据一席之地,甚至可能图谋更多。
可现在……
荒渊?
那是妖族都流放犯人才去的地方啊!
「陛下,您……没听错吧?」
二长老捡起储物袋,小心翼翼地问:「还是她在跟您客气?」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白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老三,你带人去接的时候,顺便带一批工匠过去。」
「把那边清一清,先给他们建一批能住人的房子。」
「这你们总没意见了吧,只是用了咱们青丘的荒地。」
三长老捏着玉简,眉头紧锁,在殿内来回踱步。
他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精光闪烁,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不对劲。」
三长老忽然停下脚步,猛地一拍大腿:「太不对劲了!」
白泽皱眉:「什麽不对劲?」
「陛下,这绝对是那女人的诡计!」
三长老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指着玉简分析道:「这就是人族兵法里最阴险的一招——以退为进!」
「您想啊,那人类女子若是直接要好地方,咱们肯定反对。」
「她偏偏选个最烂的荒渊,表现出一副『我不占便宜丶我很独立丶我很清高』的样子。」
「这样一来,您是不是觉得特别愧疚?是不是觉得她特别与众不同?是不是更想把好东西塞给她了?」
白泽一愣。
别说,他还真有点这种感觉。
见白泽表情松动,三长老更来劲了:「这就是欲擒故纵!她在放长线钓大鱼啊陛下!」
「等她在荒渊住下,卖两句惨,您肯定心软,到时候什麽资源不都得往那送?」
「哼,这都是老夫玩剩下的了!」
其他几位长老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差点被骗了!」
「人族果然狡诈多端,连这种苦肉计都使得出来!」
「陛下,您可千万不能上当啊!这女人心机太深沉了,所图甚大啊!」
白泽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分析,只觉得脑仁疼。
他有些恼火地拍了拍桌子:「够了!你们这就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看人就那麽不准吗?」
三位长老齐齐哼了声嘲弄的鼻音,气得白泽腾一下变成了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