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脂粉味先一步钻了进来。
姬凌霄反应极快,大手一挥,将被褥猛地拉高,直接盖过了姜怡宁的头顶,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捂在自己身下。
姜怡宁眼前一黑,鼻子撞在他坚硬的胸肌上,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人看着清瘦,怎麽一身骨头跟铁打的一样硬?
「谁让你进来的?」
姬凌霄的声音带着杀意。
门口站着的粉衣女子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是楼里的舞姬,刚才有人塞给她一锭金子,让她进来「伺候」这位贵客。
据说这位大人喝了加料的酒,正是药效发作的时候,只要她能爬上床,哪怕只是春风一度,往后也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眼前这场景,怎麽跟说好的不一样?
她隐约看见床榻上隆起的一团,还有那双泛着寒光的眼睛。
「大丶大人……」
舞姬壮着胆子,声音掐得能拧出水来,身姿妖娆地往里挪了一步:「奴家是来给您解酒的,夜深露重,大人一个人睡,岂不孤单?」
姬凌霄体内的邪火本就烧得他理智濒临崩塌。
「滚。」
舞姬脚下一顿,脸上讨好的笑容僵住。
她不甘心,那可是一锭金子啊!
而且这可是当朝首辅,要是能攀上……
「大人,您别这样嘛……」
舞姬咬咬牙,心一横,就要往床边扑:「奴家真的会很多……」
「还要本官说第二遍?」
姬凌霄抓起枕边的玉瓷酒杯,手腕一抖。
「啪!」
酒杯擦着舞姬的脸颊飞过,狠狠砸在门框上,碎成了齑粉。
舞姬只觉得脸颊一凉,伸手一摸,竟是血。
如果她再往前一步,下次碎的就不是酒杯,而是她的脑袋。
「奴丶奴家这就滚!这就滚!」
舞姬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什麽荣华富贵,捂着脸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嘭!」
一阵劲风扫过,房门被内力重重关上,门栓自动落锁。
屋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姜怡宁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并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沉。
那股好闻的冷松香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大人,人走了。」
她闷在被子里,声音瓮声瓮气的:「您能先起开吗?。」
身上的男人没动。
姜怡宁挣扎了一下,探出一颗脑袋。
这时她僵了下,姬凌霄竟然这一会……
姜怡宁虽然没什麽经验,但她隐约这样的时间不太对劲。
难道是首辅大人三十而立,不中用了?
那可真是……,他还没娶妻呢!
姜怡宁还没八卦完,就对上了一双赤红如血的眸子。
姬凌霄皮肤滚烫,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别,乱动。」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小寡妇为了救楚家,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姜怡宁只觉得冤枉:「是大人越界了,不能怪我。」
她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试图拉开一点距离:「您已经好了,可以先放我出来吗?」
「是吗?」
姬凌霄明显从女人那狡黠心虚的眼神里看出了什麽。
他冷笑一声,扣住姜怡宁乱动的手腕。
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你想拿这事威胁本官,本官现在就顺了你的意……」
理智告诉姬凌霄,面前这个女人现在正在风口浪尖,碰了惹一身麻烦。
可身体在疯狂叫嚣。
这很不正常,常理来说他面对过无数下药与诱惑,不该如此没有抵抗力。
「什麽!你,你个老流氓!」
姜怡宁秀眉蹙起,唇瓣紧抿:「我,我……救楚家。」
姬凌霄太阳穴到下颌瞬间绷成一条直线。
一只手扣住姜怡宁的后脑勺,在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上狠狠咬了一口,堵住了她所有的算计和话语。
过了一会。
「你,你到底有没有经验!」
「闭嘴……」
又过了会,小青鸟再次来了,想确认吃同类的人还在不在,毕竟这个窗口有些人已经跟它很熟了。
这次它没停留在那不平稳的窗台。
小青鸟伸长脖子探了探小脑瓜,圆溜溜的小黑珠子瞪得差地脱眶。
里面的人竟然还在吃人!
底下的人怎麽辣麽耐吃?
太恐怖了,赶紧溜~
姜怡宁瞥见窗口那扑腾的小身影,视线被吸引。
一只青竹般的手将她下巴掰回:「楚夫人竟还能走神。」
「这都是本官没招待好。」
姜怡宁羞恼瞪他:「不不不,大人已经招待很好了,我们可以不可以清谈?」
「你怕本官事后不认帐?」
「首辅大人一言九鼎,我信大人的骄傲。」
姜怡宁讨好笑了下,口中却全是威胁话语:「况且,若是大人食言,我就去金銮殿前击鼓鸣冤,说大人趁人之危。」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楚家反正也没活路了,拉个首辅垫背,不亏。」
好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姬凌霄怒极反笑:「楚夫人自己送上门。」
他嘴唇擦过姜怡宁的耳垂:「本官觉得给你告,你也不敢告。」
「你!」
不待姜怡宁反驳,姬凌霄便不再忍耐。
姬凌霄看着身下这张脸。
明明是初见没多久,可为什麽……
为什麽心里会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拥抱过她,在无数个日夜里渴望着这种温度。
「小宁……」
姬凌霄在意乱情迷间,低声唤了一句。
姜怡宁早就被折腾得神志不清,哪里还能听清他在说什麽。
窗外月亮似乎也害了羞,悄悄躲进了云层里。
……
这一夜,极其漫长。
等到一切平息,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雅间里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衣物,桌上的茶壶茶杯翻倒在地。
姜怡宁撑起身子,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架一样。
太狠了。
这男人看着清心寡欲,怎麽到了床上跟个疯狗一样?
以后谁再说姬首辅那方面不行,她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身边传来动静。
姬凌霄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随着他的动作,锦被滑落,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那上面全是姜怡宁昨晚留下的杰作,纵横交错,看着触目惊心。
姬凌霄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有些恍惚。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他记得每一个细节。
食髓知味。
这个词第一次具象化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